工作总结

发表时间:2026-04-26

2026年急诊重症医学科医师工作总结。

过去一年,我管了12张床,收治347个危重病人。数字是冰冷的,但每一份医嘱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这一年我最大的体会是:在急诊重症,所谓“经验”,不过是在一个个坑里摔过之后,还能爬起来把坑填平。

先说两个差点让我翻车的病例。

第一个是七月份的一个夜班。晚上十一点多,送来一位六十岁的男性,吃海鲜后全身起疹子,血压掉到70/40。外院已经打过肾上腺素,典型的过敏性休克。我按常规走:肾上腺素泵注、快速补液、甲泼尼龙80mg静推。半小时后血压回升到95/60,皮疹也退了。我当时心里还想,这例处理得挺顺手。 W286.com

后半夜出事了。患者突然胸闷,血氧掉到88%。床旁超声一看,右心扩大,左室充盈减少。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可能:肺栓塞?还是过敏诱发冠脉痉挛?紧急做了CTPA,排除了肺栓塞,但发现双下肺渗出明显增多。

我翻回入院时的化验单——血糖22mmol/L。糖尿病史,入院时没常规测血糖,更没想过高渗状态对液体复苏的影响。大剂量激素一推,血糖飙到29,渗透压冲上330。过敏叠加高渗性脱水,有效循环血量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数。补进去的液体积在肺里,血管里反而缺容量。

那晚我守在床旁,把激素换成小剂量氢化可的松,用胰岛素泵把血糖往8-12的方向压,同时启动CRRT。模式选的CVVH,置换液用改良Port配方,抗凝用的是局部枸橼酸——因为患者已经有急性肾损伤,出血风险高。护士小周问我:“要不要上肝素?”我说不用,枸橼酸我盯着。然后每隔一小时测一次离子钙,调整枸橼酸泵速。

72小时后,患者脱离了血管活性药。第五天转出EICU。他老伴在门口堵住我,没说话,只是把一个塑料袋塞我手里。里面是热豆浆,烫得我指头疼。后来那袋豆浆凉在值班室桌上,我下午接班才喝——凉的,但心里不那么凉了。

这个病例之后,我把“入院即刻血糖、血钠、渗透压”加进了过敏性休克的临床路径,并且强制关联胰岛素泵医嘱模板。质控科的人说这样会不会过度检查?我说,你再看看那个CTPA的钱,够测一百次血糖。

第二个病例是在十一月份。一个四十二岁的男性,院外心跳骤停,急救人员按了38分钟才恢复自主循环。送进来的时候瞳孔散大,血气pH6.89,乳酸15.6。家属跪在抢救室门口喊:“医生,上ECMO!花多少钱都行!”

我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无灌流时间5分钟,低灌流时间38分钟。按照文献,良好神经功能恢复的概率不到10%。但家属的眼泪是实的。我做了三件事:第一,请心外科、超声科、神经内科主治医生十分钟内到场床旁评估;第二,超声看下来左室射血分数只有15%,主动脉瓣开放受限——这意味着上VA-ECMO可能会导致左心室血液淤滞,形成血栓;第三,我让住院医去和家属说清楚:ECMO不是没有风险,而且在目前这个状态下,它能不能扭转神经损伤,没有把握。

最后我们没上ECMO。选择的是超早期CRRT联合高容量血液滤过,目标不是替代心脏,而是快速清除炎症介质,给大脑一个相对干净的内环境。同时用脑氧饱和度监测,rSO₂从35%慢慢爬到了50%以上。

但第三天脑水肿高峰还是来了。第五天自主呼吸消失。家属最后决定撤除支持。尸检结果是弥漫性缺氧性脑病。

我从这个病例里学到的不是技术,而是决策的边界。今年我在科里定了一条规矩:凡是ROSC后讨论是否启动ECMO,必须在30分钟内完成,并且至少有两名副主任医师以上共同签字。有一回主治医生问我:“那不启动ECMO的决策,也要两个人签吗?”我说要。因为“不做”这个决定,需要的专业勇气不比“做”少。

再说说日常里的几个小坑。血管活性药物经外周静脉泵注时,流速低到0.05μg/kg/min,管路很容易堵。过去半年我们非计划停药发生了9次,每次都是护士发现血压掉下来了才去排查。我带着大家做了一张《外周血管活性药物输注核查单》,每两小时看输液泵压力波形,每四小时更换延长管并回抽确认。后来降到2次。有个年轻护士问我:“主任,这会不会太繁琐?”我说你想想那9次血压掉到60的时候,护士的手忙脚乱,就知道这不算繁琐。

还有一次,住院医把去甲肾上腺素从中心静脉管误接到了外周留置针上。幸亏我查房时看到泵上的管路颜色不对——中心静脉管是紫色的延长管,外周用的是白色。我当时没发火,但把他拉到一边,让他自己重新走一遍核对流程。后来他在晨会上做了个五分钟的“差错分析”,讲得很实在。现在科里新来的医生,第一个月必须通过“血管活性药物管路辨识考核”才能单独管床。

药理上也有几个反直觉的事。比如脓毒症低蛋白血症患者用头孢曲松,教科书说游离药物浓度升高,要减量。但我翻了近两年的病例,真正出现神经毒性的其实极少。为什么?因为尿素毒症毒素会竞争结合白蛋白,反而把游离药物压下来了。所以我现在建议:只有当CrCl低于30且白蛋白低于25时,才减到1g q24h,同时监测脑电图。这个建议被药剂科拿去做了个回顾性研究,数据还在分析。

去甲肾上腺素外渗的处理,酚妥拉明不是每个抢救室都有备。我的土办法是50%硫酸镁湿敷加透明质酸酶皮内注射。今年遇到12例,没有一例需要清创。但我也要承认,有两例局部留下了色素沉着和轻微凹陷。我把这两例的照片留在手机里,每次讲课时都放出来——让大家知道,再好的“土办法”也有代价。

最后说一句实在话。每个月科里业务学习,我用15分钟讲一个“失败病例”。不讲成功经验,只讲我当时错在哪。上个月讲的是“一例被我忽略的大隐静脉血栓导致肺栓塞的腹痛患者”,下个月准备讲“误诊为急性冠脉综合征的嗜铬细胞瘤”。进修医生拍照录音,我从不拦着。因为在这个行当里,记住别人怎么摔跟头,比记住自己跑得多快有用。

明年我准备把CRRT的抗凝方案做个标准化流程图——因为枸橼酸的剂量、补钙的时机,现在五个医生五个做法。还有,如何预测ROSC后患者能否从ECMO中真正获益,我没有把握,也没找到可靠的评分系统。这可能是我未来一两年最想啃的骨头。

急诊重症这条路,每一步都像在薄冰上走。你不能停,也不能乱跑。唯一能做的,是记住每一条裂缝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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