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大全|《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热门十八篇)
发表时间:2024-10-19《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热门十八篇)。
『一』《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原文:
《左传· 僖公二十二年》有一段记宋楚泓之战的文字(今选本皆作《子鱼论战》,摘录如下:
“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今河南柘城县西)。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阵)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擒)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
“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耆,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
注释:
勍敌:强敌。
宋公:宋襄公。名兹父。
泓:泓水,在今河南省柘城省西。
既:尽。
及:趁着。
济:渡过。
既济:已经渡河。
司马:统帅军队的高级长官。指子鱼。
陈:同“阵”,这里作动词,即摆好阵势。
股:大腿。
门官:国军的卫士。
重(chong):重复,再次。
禽:通“擒”。
二毛:头发斑白的人。
鼓:击鼓(进军)。
赞:帮助。
胡耇:很老的人。
服:向敌人屈服。
用:施用,这里指作战。
金:金属响器。
声气:振作士气。
鼓:击鼓进军。
儳(chan):杂乱不整齐,此指不成阵势的.军队。
译文:
宋襄公与楚军在泓水作战。宋军已摆好了阵势,楚军还没有全部渡过泓水。担任司马的子鱼对宋襄公说:“对方人多而我们人少,趁着他们还没有全部渡过泓水,请您下令进攻他们。”宋襄公说:“不行。”楚国的军队已经全部渡过泓水还没有摆好阵势,子鱼又建议宋襄公下令进攻。宋襄公还是回答说:“不行。”等楚军摆好了阵势以后,宋军才去进攻楚军,结果宋军大败。宋襄公大腿受了伤,他的护卫官也被杀死了。 宋国人都责备宋襄公。宋襄公说:“有道德的人在战斗中,只要敌人已经负伤就不再去杀伤他,也不俘虏头发斑白的敌人。古时候指挥战斗,是不凭借地势险要的。我虽然是已经亡了国的商朝的后代,却不去进攻没有摆好阵势的敌人。”
子鱼说:“您不懂得作战的道理。强大的敌人因地形不利而没有摆好阵势,那是老天爷帮助我们。敌人在地形上受困而向他们发动进攻,不也可以吗?还怕不能取胜!当前的具有很强战斗力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即使是年纪很老的,能抓得到就该俘虏他,对于头发花白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怜惜的呢?使士兵明白什么是耻辱来鼓舞斗志,奋勇作战,为的是消灭敌人。敌人受了伤,还没有死,为什么不能再去杀伤他们呢?不忍心再去杀伤他们,就等于没有杀伤他们;怜悯年纪老的敌人,就等于屈服于敌人。军队凭着有利的战机来进行战斗,鸣金击鼓是用来助长声势、鼓舞士气的。既然军队作战要抓住有利的战机,那么敌人处于困境时,正好可以利用。既然声势壮大,充分鼓舞起士兵斗志,那么,攻击未成列的敌人,当然是可以的。
『二』《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如今这个时代,以粉饰邪恶的说法,美化奸诈的言论来搞乱天下,用那些诡诈、夸大、怪异、委琐的言论,使天下人混混沌沌地不知道是非标准、治乱原因的,已有这样的人了。
纵情任性,习惯于恣肆放荡,行为像禽兽一样,谈不上和礼义合拍、和正确的政治原则相贯通;但是他们立论时却有根有据,他们解说论点时又有条有理,足以欺骗蒙蔽愚昧的民众。它嚣、魏牟就是这种人。
抑制本性人情,偏离大道,离世独行,不循礼法,以与众不同为高尚,不能和广大民众打成一片,不能彰明忠孝的大义;但是他们立论时却有根有据,他们解说论点时又有条有理,足以欺骗蒙蔽愚昧的民众。陈仲、史鰌就是这种人。
不懂得统一天下、建立国家的法度,崇尚功利实用,重视节俭而轻慢等级差别,甚至不容许人与人间有分别和差异的存在、也不让君臣间有上下的悬殊;但是他们立论时却有根有据,他们解说论点时又有条有理,足够用来欺骗蒙蔽愚昧的民众。墨翟、宋钘就是这种人。
推崇法治但又没有个法度,卑视贤能的人而喜欢另搞一套,上则听从君主,下则依从世俗,整天谈论制定礼义法典,但反复考察这些典制,就会发现它们迂远得没有一个最终的着落点,不可以用来治理国家、确定名分;但是他们立论时却有根有据,他们解说论点时又有条有理,足够用来欺骗蒙蔽愚昧的民众。慎到、田骈就是这种人。
不效法古代圣明的帝王,不赞成礼义,而喜欢钻研奇谈怪论,玩弄奇异的词语,非常明察但毫无用处,雄辩动听但不切实际,做了很多事但功效却很少,不可以作为治国的纲领;但是他们立论时却有根有据,他们解说论点时又有条有理,足够用来欺骗蒙蔽愚昧的民众。惠施、邓析就是这种人。
大致上效法古代圣明的帝王而不知道他们的要领,然而还是自以为才气横溢、志向远大、见闻丰富广博。根据往古旧说来创建新说,把它称为“五行”,非常乖僻背理而不合礼法,幽深隐微而难以讲说,晦涩缠结而无从解释,却还粉饰他们的言论而郑重其事地说:“这真正是先师孔子的言论啊。”子思倡导,孟轲附和,社会上那些愚昧无知的儒生七嘴八舌地不知道他们的错误,于是就接受了这种学说而传授它,以为是孔子、子弓立此学说来嘉惠于后代。这就是子思、孟轲的罪过了。
至于总括治国的方针策略,端正自己的言论行动,统一治国的纲纪法度,从而汇聚天下的英雄豪杰,把根本的原则告诉给他们,拿最正确的道理教导他们;在室堂之内、竹席之上,那圣明帝王的礼义制度集中地具备于此,那太平时代的风俗蓬勃地兴起于此。上述六种学说是不能侵入这讲堂的,那十二个人是不能接近这讲席的。他们虽然没有立锥之地,但天子诸侯不能与之竞争名望;他们虽然只是处在一个大夫的职位上,但不是一个诸侯国的国君所能单独任用,不是一个诸侯国所能单独容纳,他们的盛名比同于诸侯,各国诸侯无不愿意让他们来当自己的臣子。这是圣人中没有得到权势的人啊,孔子、子弓就是这种人。
统一天下,管理万物,养育人民,使天下人都得到好处;凡能到达的地方,没有人不服从,上述六种学说立刻消声匿迹,十二个人也弃邪从正。这是圣人中得到了权势的人啊,舜、禹就是这种人。
当今讲究仁德的人该致力于什么呢?上应师法舜、禹的政治制度,下应师法仲尼、子弓的道义,以求消除上述十二个人的学说。像这样,那么天下的祸害除去了,仁人的任务就完成了,圣明帝王的事迹也就彰明了。
相信可信的东西,是确信;怀疑可疑的东西,也是确信。尊重贤能的人,是仁爱;卑视不贤的人,也是仁爱。说得恰当,是明智;沉默得恰当,也是明智。所以懂得在什么场合下沉默不言等于懂得如何来说话。话说得多而合乎法度,便是圣人;话说得少而合乎法度,就是君子;说多说少都不合法度而放纵沉醉在其中,即使能言善辩,也是个小人。用尽力气而不合于民众的需求,就叫做奸邪的政务;费尽心思而不以古代圣王的法度为准则,就叫做奸邪的心机;辩说比喻起来迅速敏捷而不遵循礼义,就叫做奸邪的辩说。这三种奸邪的东西,是圣明的帝王所禁止的。生性聪明而险恶,手段狠毒而高明,行为诡诈而巧妙,言论不切实际而雄辩动听,辩说毫无用处而明察入微,这些是政治方面的大祸害。为非作歹而又很坚决,文过饰非而似很完美,玩弄奸计而似有恩泽,能言善辩而违反常理,这些是古代特别加以禁止的。聪明而不守法度,勇敢而肆无忌惮,明察善辩而所持论点怪僻不经,荒淫骄奢而刚愎自用,喜欢搞阴谋诡计而同党众多,这就像善于奔走而误入迷途、背着石头而失足掉下,这些都是天下人所抛弃的啊。
使天下人对自己心悦诚服的办法是:高高在上、职位尊贵,但不因此而傲视别人;聪明睿智、通达事理,但不因此而使人难堪;才思敏捷、迅速领悟,但不在别人面前抢先逞能;刚强坚毅、勇敢大胆,但不因此而伤害别人。不懂就请教,不会就学习;即使能干也一定谦让,这样才算有道德。面对君主就奉行做臣子的道义,面对乡亲就讲求长幼之间的道德标准,面对父母兄长就遵行子弟的规矩,面对朋友就讲求礼节谦让的行为规范,面对地位卑贱而年纪又小的人就实行教导宽容的原则。无所不爱,无所不敬,从不与人争执,心胸宽广得就像天地包容万物那样。像这样的话,那么贤能的人就会尊重你,不贤的人也会亲近你。像这样如果还不对你心悦诚服的,那就可以称之为怪异奸滑的人了,即使他在你的子弟之中,刑罚加到他身上也是应该的。《诗》云:“并非上帝不善良,是纣王不用旧典章。虽然没有老成之臣,还有法典可依循。竟连这个也不听,王朝因此而断送。”说的就是这个。
古代所说出仕的官员,是朴实厚道的人,是和群众打成一片的人,是乐于富贵的人,是乐意施舍的人,是远离罪过的人,是努力按事理来办事的人,是以独自富裕为羞耻的人。现在所说的出仕的官员,是污秽卑鄙的人,是破坏捣乱的人,是恣肆放荡的人,是贪图私利的人,是触犯法令的人,是不顾礼义而只贪求权势的人。
古代所说的不出仕的隐士,是品德高尚的人,是能恬淡安分的人,是善良正派的人,是知道天命的人,是彰明正道的人。现在所说的不出仕的隐士,是没有才能而自吹有才能的人,是没有智慧而自吹有智慧的人,是贪得之心永不能满足而又假装没有贪欲的人,是行为阴险肮脏而又硬要吹嘘自己谨慎老实的人,是把不同于世俗作为自己的习俗、背离世俗而独行自高的人。
士君子所能做到的和不能做到的是:君子能够做到品德高尚而可以被人尊重,但不能使别人一定来尊重自己;能够做到忠诚老实而可以被人相信,但不能使别人一定相信自己;能够做到多才多艺而可以被人任用,但不能使别人一定任用自己。所以君子把自己的品德不好看作耻辱,而不把被人污蔑看作耻辱;把自己不诚实看作耻辱,而不把不被信任看作耻辱;把自己无能看作耻辱,而不把不被任用看作耻辱。因此,君子不被荣誉所诱惑,也不被诽谤所吓退,遵循道义来做事,严肃地端正自己,不被外界事物弄得神魂颠倒,这叫做真正的君子。《诗》云:“温柔谦恭的人们,是以道德为根本。”说的就是这种人啊。
士君子的仪容是:帽子高高竖起,衣服宽宽大大,面容和蔼可亲,庄重,伟岸,安泰,潇脱,宽宏,开阔,明朗,坦荡,这是做父兄的仪容。那帽子高高竖起,衣服宽宽大大,面容谨慎诚恳,谦虚,温顺,亲热,端正,勤勉,恭敬,追随左右,不敢正视,这是做子弟的仪容。
我告诉你们那些学者的怪模样:那帽子向前而低俯,那帽带束得很松,那面容傲慢自大,自满自足,时而跳来跳去,时而一言不发,或眯起眼睛东张西望,或睁大眼睛盯着不放,似乎要一览无余的样子。在吃喝玩乐的时候,就神情迷乱,沉溺其中;在行礼节的时候,就面有怨色,口出怨言;在劳苦的工作之中,就懒懒散散,躲躲闪闪,苟且偷安而无所顾忌,没有廉耻之心而能忍受污辱谩骂。这就是那些学者的怪模样。
帽子戴得歪斜欲坠,话说得平淡无味,学禹的跛行,学舜的快走,这是子张一派的贱儒。衣冠整齐,面色严肃,口里像含着什么东西似地整天不说话,这是子夏一派的贱儒。苟且偷懒怕事,没有廉耻之心而热衷于吃喝,总是说“君子本来就不用从事体力劳动”,这是子游一派的贱儒。那君子就不是这样。他们虽然安逸却不懒惰,即使劳苦也不懈怠,尊奉那根本的原则来应付各种事变,各方面处理得都很恰当,像这样,然后才可以成为圣人。
『三』《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登楼》原文:
杜甫〔唐代〕
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
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
北极朝廷终不改,西山寇盗莫相侵。
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甫吟》。
《登楼》译文:
繁花靠近高楼,远离家乡的我触目伤心,在这全国各地多灾多难的时刻,我登楼观览。
锦江两岸蓬蓬勃勃的春色铺天盖地涌来,玉垒山上的浮云,古往今来,千形万象,变幻不定。
朝廷如同北极星一样最终都不会改换,西山的寇盗吐蕃不要来侵扰。
可叹蜀后主刘禅那样的昏君,仍然在祠庙中享受祭祀,黄昏的时候我也姑且吟诵那《梁甫吟》。
《登楼》赏析:
“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提挈全篇,“万方多难”,是全诗写景抒情的出发点。在这样一个万方多难的时候,流离他乡的诗人愁思满腹,登上此楼,虽然繁花触目,诗人却为国家的灾难重重而忧愁,伤感,更加黯然心伤。花伤客心,以乐景写哀情,和“感时花溅泪”(《春望》)一样,同是反衬手法。在行文上,先写诗人见花伤心的反常现象,再说是由于万方多难的缘故,因果倒装,起势突兀;“登临”二字,则以高屋建瓴之势,领起下面的种种观感。
“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诗人从登楼看见的景色开始写起,描绘了一幅壮美的山河景观。锦江水夹带着朝气盎然的春色从天地间奔腾而来,玉垒山上的浮云飘忽不定,这使诗人联想到了动荡不安的国家,那浮云飘移就像是古今世势的更替变幻。上句从空间上扩展,下句从时间上蔓延,这样延展开来,顿然形成了一片宏阔悠远的意境,包括诗人对国家山河的热爱和民族历史的回忆。并且,登高望远,视野开阔,而诗人偏偏向西北方向望去,可见,诗人心怀国家,此时,他忧国忧民的高大形象跃然纸上。
“北极朝廷终不改,西山寇盗莫相侵”,主要写国家战事。诗人登楼远眺,由浮云想到了国家现时情况,虽然大唐朝廷风雨动荡,但代宗又回到了长安,可见“终不改”,这照应了上一句的“变古今”,语气中流露了诗人强烈的爱国之情。下句“寇盗”“相侵”,进一步说明第二句的“万方多难”,针对吐蕃的`觊觎寄语相告:“莫再徒劳无益地前来侵扰!”词严义正,浩气凛然,在如焚的焦虑之中透着坚定的信念。
“可怜后主还祠庙,日暮聊为《梁甫吟》。”咏怀古迹,讽喻当朝昏君,寄托诗人的个人怀抱。后主,指蜀汉刘禅,宠信宦官,终于亡国;先主庙在成都锦官门外,西有武侯祠,东有后主祠;《梁甫吟》是诸葛亮遇刘备前喜欢诵读的乐府诗篇,用来比喻这首《登楼》,含有对诸葛武侯的仰慕之意。诗人伫立楼头,徘徊沉吟,很快日已西落,在苍茫的暮色中,城南先主庙、后主祠依稀可见。想到后主刘禅,诗人不禁喟然而叹:“可怜那亡国昏君,竟也配和诸葛武侯一样,专居祠庙,歆享后人香火!”这是以刘禅比喻唐代宗李豫。李豫重用宦官程元振、鱼朝恩,造成国事维艰、吐蕃入侵的局面,同刘禅信任黄皓而亡国极其相似。所不同的是,诗人生活的时代只有刘后主那样的昏君,却没有诸葛亮那样的贤相。而诗人自己,空怀济世之心,苦无献身之路,万里他乡,高楼落日,忧虑满怀,却只能靠吟诗来聊以自遣。
全诗寄景抒情,将国家的动荡、自己的感怀和眼前之景融合在了一起,相互渗透,用字凝练,对仗工整,语势雄壮,意境宏阔深远,充分体现了诗人沉郁顿挫的诗风。
这首七律,格律严谨。中间两联,对仗工稳,颈联为流水对,有一种飞动流走的快感。在语言上,特别工于各句(末句例外)第五字的锤炼。首句的“伤”,为全诗点染一种悲怆气氛,而且突如其来,造成强烈的悬念。次句的“此”,兼有“此时”、“此地”、“此人”、“此行”等多重含义,也包含着“只能如此而已”的感慨。三句的“来”,烘托锦江春色逐人、气势浩大,令人有荡胸扑面的感受。四句的“变”,浮云如白云变苍狗,世事如沧海变桑田,一字双关,引发读者作联翩无穷的想象。五句的“终”,是“终于”,是“始终”,也是“终久”;有庆幸,有祝愿,也有信心,从而使六句的“莫”字充满令寇盗闻而却步的威力。七句的“还”,是“不当如此而居然如此”的语气,表示对古今误国昏君的极大轻蔑。只有末句,炼字的重点放在第三字上,“聊”是“不甘如此却只能如此”的意思,抒写诗人无可奈何的伤感,与第二句的“此”字遥相呼应。
尤其值得读者注意的是,首句的“近”字和末句的“暮”字在诗的构思方面起着突出的作用。全诗写登楼观感,俯仰瞻眺,山川古迹,都是从空间着眼;“日暮”,点明诗人徜徉时间已久。这样就兼顾了空间和时间,增强了意境的立体感。单就空间而论,无论西北的锦江、玉垒,或者城南的后主祠庙,都是远处的景物;开端的“花近高楼”却近在咫尺之间。远景近景互相配合,便使诗的境界阔大雄浑而无豁落空洞的遗憾。
历代诗家对于此诗评价极高。清人浦起龙评论说:“声宏势阔,自然杰作。”(《读杜心解》卷四)沈德潜更为推崇说:“气象雄伟,笼盖宇宙,此杜诗之最上者。”(《唐诗别裁》卷十三)
《登楼》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公元764年(唐代宗广德二年)春,杜甫在成都所写。当时诗人已在四川居住了五年。此诗国家内忧外患,后听说好友严武被任命为成都尹兼剑南节度使,欣喜不已。在一个暮春,诗人登楼凭眺,有感而作此诗。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四』《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译文
礼在什么情况下产生的?人生下来就有欲望,如果不能满足他的欲望,就会有所索求,如果索求无度,没有标准,就会发生争斗。有争斗就会产生混乱,混乱就会导致穷困。古代的圣王厌恶混乱,就制定礼仪,划分等级,节制人们的欲望,满足人们的要求,使人们的欲望不会因为物资的不足而得不到满足,而物资也不会因为满足人们的欲望而消耗殆尽,为了物资和欲望两者相互制约,保持长久的协调发展,这就是礼的起源。
所以礼,就是用来满足人们的欲望的。肉类和粮食,五味调和,这是满足人们生存需要的;各种香木、香料,是用来满足人门的嗅觉需要的;精美的器物和华丽的服装,是满足人们视觉的需要的;各种乐器奏出动听的音乐,是满足人们听觉的需要的;各式各样的房屋,这是满足人们身体的需要的。所以,礼是用来满足人们的欲望的。
君子需要各方面的给养,又要区别给养的差别。这种差别是什么呢?贵与贱有一定的等级,长幼的有一定的次序,贫与富、卑与尊各有相应的规定。所以,天子乘坐宽阔的大辂车,那蒲席,是用来舒适身体的;放置的各种香草,是满足嗅觉需要的;涂金的横木,是满足视觉需要的;那铃声,车子慢行时,合乎《武》、《象》的节奏,车子快行时,合乎《韶》、《护》的音律,这是满足听觉需要的;天子龙旗挂有九根飘带,是显示天子神气的;车轮上的卧犀、蹲虎,鲛鱼皮制做的马肚带,丝织的车帘,车耳上龙图,是显示天子威势的。所以,天子乘坐的大辂车的马匹必须是训练有素,而且一定要非常驯服,这是为了保护天子的安全。谁懂得那舍生以求名节的人正是用来保养生命的呢?谁懂得花费钱财正是为了保养钱财的呢?谁懂得恭敬谦让正是用来为了实现安定不乱的呢?谁懂得那礼义规范和仪式是用来培养情操的呢?所以,如果人们只看见生,这样的人就一定会死;如果只贪图私利,这样的人—定会遭到祸害;如果只是喜欢松懈懒惰,这样的人一定会有危险;如果只喜欢纵情享乐,这样的人一定会遭到灭亡。因此,如果人用礼义规范自身,那么,礼义与性情二者就能兼得。如果随性而为,那么两者都会丧失。所以,儒家可以使人两者兼得,而墨家则会使人两者兼失,这就是儒家和墨家的区别了。
礼有三个根本:天地是生存的根本;先祖是宗族的根本;君主是治国的根本。没有天地,人怎么生存?没有先祖,人从哪里来?没有君主,天下怎么太平?这三者缺少一个方面,天下就无法安宁。所以,礼上用来祭天,下用来祭地,尊崇先祖而推崇君主,这是礼的三个根本。
所以称王天下的君主把开国之君与天一起祭祀,诸侯不敢毁坏始祖的祀庙,士大夫有永恒的宗法,这是用来尊重各自宗族的始祖的。尊重始祖,是道德的根本。郊外祭天是天子的权限,社祭只有诸侯以上的才能奉行,祭祀路神则是向下延及到士和士大夫,这是用来区别尊贵卑贱的,只有尊贵的才能祭祀尊贵的,卑贱的只能祭祀睥贱的,应当大的就大,应当小的就小。所以拥有天下的君主祭祀七代祖先,诸侯可以祭祀五代祖先,拥有五十里封地的大夫可以祭祀三代的祖先,拥有三十里封地的士可以祭祀两代的祖先,靠双手维持生活的普通百姓不能建立祖庙祭祀祖先。这是为了区别功绩大的,他流传给后人的恩德大,功绩小的流传给后人的恩德小。
在太庙祭祀祖先,要在樽里盛上清水,俎上放置生鱼,献上不加调味的肉汤,这是尊重饮食的本源。四季时的祭祖,以清水樽为最高祭品,供上清水,再献上薄酒,先献上五谷杂粮,而后再供上熟米饭;每月的祭祀,进献不加调味的肉汤,供上各种美味的食品,这既尊重饮食的本源,也是便于祖先食用。尊重饮食的本源叫做礼的形式,便于食用叫做合乎常理,把两者结合起来就形成了礼仪制度,从而合乎太古时代的情况,这就叫做最隆重的礼。所以,酒杯里供上清水为酒,俎上放置生鱼,豆中先献上不加调味的肉汁,这都是上等的祭品,这种做法与太古时代的情况是相一致的。祭祀完毕,樽里的酒不倒尽;丧礼结束后,俎上的生鱼不品尝;三餐之后,不进食;这也是合乎太古时代的情况。举行大婚还没有去迎亲时,祭祀太庙而尚未使代表死者受祭的人还没有进入太庙时,人刚刚死去还没有换上寿衣时,这些都合乎太古时代的情况。天子祭天时大车上素色的丝帘,郊祭时用的麻布帽,丧服中腰间系的麻带,这也合乎太古时代的情况。三年服丧,哭声没有曲折,唱《清庙》颂歌,—个人领唱而三人和唱,奏乐时悬挂一口钟,也崇尚使用拊、膈、瑟等乐器,还在瑟底通孔,使瑟音低沉。这也合乎太古时代的情况。
一切的礼,开始时简略,以后逐渐比较完备,最后达到令人称心如意的地步。所以,最完备的礼,能够使感情和礼的仪式发挥的淋漓尽致;其次的是,或者感情胜过仪式,或者仪式胜过感情;再其次,就是又回到了太古时代的情况,它就只注重质朴的感情了。天地由于它而和谐,日月由于它而明亮,四季由于它而更替有序,星辰由于它而运行正常,江河由于它而奔流不息,万物由于它而繁荣昌盛;人的喜好憎恶由于它而有节制,喜怒由于它而表现适宜;用它来治理臣民,就可以使臣民顺从,用它来规范君主,就可以使君主通达英明;世间万物怎么变化也不会混乱。但违背了它就会丧失一切。礼的作用难道不是最高的准则吗?建立完备的礼制,作为最高的准则,天下就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对它进行损益。这种礼制的根本原则和具体规定之间互不抵触,礼的终结和开始互相呼应;礼义制度十分完备,但也有明确的贵贱等级差别,礼义制度极其细密而又合情合理。这样,天下的人顺从它,国家就治理的好,就能安定,不顺从它,国家就会陷入混乱;顺从礼的人,就能平平安安,不顺从礼的人就会有生命危险;遵循礼的国家就能安定,得以保全,不顺从礼的国家就会危险,将会灭亡。礼的这些作用,小人是不能深刻理解的。
礼的道理实在太深奥了,那些“离坚白”“合同异”的诡辩,遇到了礼,就把它淹没掉了;礼的道理确实太伟大啊,那些擅自编造的法制和邪僻浅陋的学说,遇到了它消亡了;礼的道理确实是崇高啊,那些傲慢、放荡不羁,把轻视习俗当作高尚的人,遇到了它就要失败。所以真正把绳墨放在面前,就不能用曲直来欺骗人了;把秤悬挂在那里,就不能以轻重行欺骗了;把圆规曲尺放置在那里,就不能以方圆欺骗人了;君子如果明察礼的内容,就不能用欺诈虚伪的手段来骗人了。所以绳墨是取直的标准;秤是取平的标准;圆规曲尺是方圆的标准;礼,是社会道德规范的最高准则。不遵循礼,不实行礼,就叫做没有原则人;遵循礼,又实行礼,就叫做有原则的士人。用礼指导思考,这叫做能谋虑;能够坚持礼不动摇,这就叫坚定。既能谋虑,又能坚定,又爱好礼,这就是圣人了。所以,天是最高的;地是最低的;无穷无尽,是宽广的极点;圣人是道德的极点。所以求学的人,原本就是为了做个圣人,而不是要学做不走正道的人。
礼,以财物作为行礼的费用,用贵贱的不同作为礼仪制度,以祭物的多少不同区别上下,把隆重和简省作为要领。礼节仪式繁多复杂,表达的情感欲望和所要起的作用简约,这是隆重的礼。礼节仪式简单,表达的情感丰富和欲望繁多,这是简约的礼。礼节仪式和表达的情感相互配合,并行不悖,这就是礼适中的表现。所以,君子隆重大礼,简省小礼,中等的礼适中。不论是行走、疾飞还是奔跑,君子的一切行动都不应超出礼的范围,这是君子的范围界限。如果人的活动都符合礼的要求,就可以称为士君子了;超越了礼的范围,就只是普通民众;如果遵循礼而又能随意地活动,又都符合礼的要求,就是圣人了。因此,君子品德敦厚,是靠了礼的积蓄;君子心胸宽广,是靠了礼的深广;君子品德高尚,是靠礼的高大;英明的君子,是因为礼的透彻。《诗经》中说:“礼义完全合符法度,言行就能适当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礼,对待生死是很严谨的。生,是人生的开端;死,是人生的终结;能够按礼正确的对待生和死,那么为人之道也就完备了。所以,君子严谨的对待生与死,始终如一,这就是君子的原则,这是礼义的具体规定。重视人的生存但轻视人的死亡,这是尊重他有知觉,而懈怠人没有知觉,这是邪恶的人的原则,这是一种背叛。如果用这种行为来对待奴仆和小孩,君子尚且感到羞愧,更何况是侍奉君主和父母呢!死亡,只有一次而不能再来一次,臣下所以敬重君主,子女敬重父母,在这里得到最充分的体现。所以,活着的时候,侍奉不忠厚、不恭敬有礼,这叫做粗野;死去后,丧葬不忠厚、不恭敬有礼,这叫做轻薄。君子鄙视粗野,而以轻薄为耻辱。天子的棺椁有七层,诸侯的五层,大夫的三层,士的二层;其次,他们的衣服被子的多少、厚薄都有明确的规定,棺材上的装饰也都有所差别,用这些恭敬的装饰死者,使其生死始终如一,一切都适合人的愿望,这就是先王的原则,忠臣孝子的准则。天子的丧事惊动天下,诸侯都来参加丧礼。诸侯的丧事惊动友好国家,大夫都来参加丧礼。大夫的丧事惊动同朝的官吏,士人中的上层人物都来参加丧礼。土人中上层人物的丧事惊动整个乡里,朋友们都来参加丧礼。普通百姓的丧事,惊动本地方的人,本族的人来参加丧礼。受到刑罚制裁而受赦免的人的丧事,不准聚集同族亲属来送葬,只准许妻子儿女来治丧,棺木只能三寸厚,衣被只用三件,棺材也不能装饰,只能在黄昏时候埋葬,而不准在白天,下葬时候,亲属的穿戴要和平常一样,返家,没有哭泣的礼节,也不穿粗麻布丧服,也不按亲疏关系进行守丧,埋葬后,他的亲属都要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埋葬完毕,就好像没有丧事一样,这就是最大的耻辱。
礼,谨慎地对待吉凶,两者互不混淆。当人垂危的时候,用新棉絮在他的鼻子前试探是否还有气息,就是忠臣孝子也就能确定人的生命垂危了,但这时候,还不能去准备敛葬的物品;虽然他们流着眼泪惊慌害怕,但是仍然希望他能活下来,侍奉活人的准备也没有停止;人死了,然后才开始准备。所以,即使有准备的人家,也一定要过一天才能入棺,到第三天才能穿丧服服丧。然后就可以去远方报丧,办理治丧的物品了。所以,停柩最长不能超过七十天,最短也不能少于五十天。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样远方奔丧的人才能赶到,许多需要才能得到满足,各种事情才能够完成。这样人们的孝心就尽到了,也表达了子女的孝节,礼节仪式也就完备了。然后,白天通过占卜确定安葬的日期,晚上确定葬地,然后就可以安葬了。在这个时候,那道义上推行的事,谁又能禁止它呢?如果适宜这样做,谁又能要求停止不做呢?所以,三个月期限的葬礼,它是用三个月的时间仿效生前的陈设来装饰死者,这并不是为了留下死者来安慰活着的人,而是为了表达尊重怀念的意思。
丧礼要注意:人死以后,就要对他加以整饰,从殡殓到下葬,死者放的地方越来越远,时间长了,心情就会逐渐恢复。所以对于死者,如果不加整饰,尸体就会变得丑陋难看,这样人们就不会哀痛了,距离死者近了,人们就会漫不经心,漫不经心就会产生厌弃,厌弃了就会怠慢,怠慢了就会不敬重。君主或父母死了,送葬的人既不哀痛也不恭敬严肃,那就近似于禽兽了,君子认为这种是可耻的。所以,整饰尸体,是为了避免变形难看;从殡殓到下葬,死者放的地方越来越远,就是为了表达尊敬的;丧礼时间长,哀痛的心情才能逐渐平复,这是用来协调活着的人的。
礼,是要做到取长补短,减少多余的,弥补不足的,既表现出爱慕崇敬的仪式,又养成按礼行事的美德。所以,礼节的隆盛与简略、音乐与哭泣、安详愉悦与忧伤哀戚,这些都是相反的,但是礼仪能够同时采用他们,并能随时变换使用。所以处理平安吉祥的事情,就仪式隆盛、演奏音乐、安详愉悦;处理险恶凶灾的事情的时候,仪式就简略、哭泣、忧伤哀戚。所以,礼仪隆盛但不流于妖冶,简略但不刻薄,音乐礼仪使人安详愉悦但不放荡懈怠,哭泣哀伤但不伤害身体。这样的礼仪就恰到好处。所以,人们情感脸色的变化,能够区别吉祥凶险,辨别贵贱亲疏的差异就可以了;如果不是这样,就是奸邪的人的行径了。即使做起来很困难,君子也瞧不起他。这样就好象要根据饭量吃东西,根据腰的粗细扎腰带。通过毁伤自己的途径追求更多的名利,这不是君子所为的,不符合礼义的仪式,不是孝子的真实情感,奸邪的人这样做,只是另有所图罢了。所以高兴欢乐时候,就容光焕发,忧伤悲苦时候就面色难看,这些都是吉凶喜怒哀乐的情感外在的表现。歌唱时候就欢笑,哭泣的时候大声啼号,这些声音反映的是吉凶哀乐的情感。各种食品、饮料的不同,这是饮食所反映的吉凶哀乐的情感。各种衣服、服饰的不同,这都是衣着反映的吉凶哀乐的情感。敞亮的房子、深远的宫室、各种居住设施,这些都是人们居处反映的吉凶哀乐的情感。吉凶哀乐这些情感,是天生的,至于取长补短,持续它,发展它,增加他,削减它,同类事情,按照惯例尽量办好,使丰盛完美,使文理情感协调一致,完全可以用来作为千秋万世的法则,这就是礼。如果不是精心的整饬它,学习它,实行它的君子,是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的。
所以说,人的天性,是自然的材质;后天的行为,是隆盛的礼法条文。如果人没有质朴的天性,那么人为的加工就没有地方施加,没有人为加工,人的天性就不能自行完美。人的天性与人为加工相互结合,然后才能成就圣人的名声,这样就可以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所以,天与地相配合就产生了万物,阴阳二气相结合就有了千变万化,人的天性与人为加工结合就能治理好天下。上天能产生万物,却不能治理万物;大地能养育人类,却不能治理人类;世间万物和人,必须依靠圣人才能安排好。《诗经》上说“安抚所有的百神,以及大河与高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丧礼,就是按照活人的情形来装饰死者,大致模仿他的生前来为他送别。所以,对待死亡就像对待出生,侍奉死者就像侍奉他还活着一样,都是遵循礼的规定的。在刚刚死去的时候,要给他洗头、洗澡、束发、剪指甲,嘴里放着贝、玉等,就像他活着时所做的那样。如果不洗头,就要用沾湿的梳篦梳发三次,如果不洗澡,就要用沾湿的毛巾擦拭三次。在耳朵里塞上新棉,把生米、贝壳放进死者的嘴里,这些做法与他活着的时候相反。给死者穿好内衣,再加三套外衣,身上系着插笏的腰带,但不再用钩束带。用绢帛盖住死者的面目,用黑丝巾蒙上死者的眼睛,束起头发来,是男的不戴帽子,是女性就不插簪了。把死者的名字书写在旌旗上,放在木做的神主牌前,那么死者的名字在别处看不见,仅出现在灵柩前。陪葬的有帽子,但没有包头发的丝巾,陶制的器皿里不放东西,棺内有席子,但不设床垫,木器不雕刻完全,陶制器物不作成成品,竹苇器物也不能使用,笙竽具备,但不能发出声音;把丧车埋掉,把马要牵回,表示这些东西都不再使用。准备生前用的器具送到墓地,就像活着时搬家一样。那些器具都很简略,且不齐备,只具粗略的形貌,不需要精细加工,赶着车把这些器物送去埋掉,但拉车的马及其它东西不埋,这表示那些随葬的物品不再使用。就像活着的时候搬家一样,也表示不再使用,这些都是为了加重哀悼之情的。所以,这些器物只起礼仪作用而没有实际功用,随葬品只是貌似而不实用。凡是礼仪,侍奉生者,是为了表达欢乐之情;送别死者,是为了表示哀痛之情;祭祀,则是为了表示恭敬之意;军事礼仪,是为了显示威武之势,这些都是历代帝王都相同,古今一样,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什么时代传下来的。所以坟墓外看像房屋;棺椁就像乘坐的车子;棺木上和丧车的装饰物就像死者生前使用的门帘帷帐;抗折的外貌,就像人的墙壁、屋顶、篱笆和门户。因此,丧礼并没有其他的含义,它是用来彰明生死的意义的,它是用悲哀恭敬的心情送别死者的,最终把死者周全的埋葬。所以,埋葬是为了更好的掩藏死者的躯体;祭祀是为了恭敬地侍奉死者的灵魂;那些铭文悼词、家谱世系,是为了恭敬地传送他的名声。侍奉生者,是为了表示生的开始;送别死者,是为了表示生命的终结。人的生命的开始和终结都侍奉好了,那么孝子应该尽的义务就算完毕了,这样也就具备了成为圣人的条件了。
对死者刻薄而厚待生者,就叫做昏暗不明,对生者刻薄而厚葬死者,就叫做惑乱,用活人陪葬,就叫做残害。大致模拟他的生前来祭送他的死,使人的生与死、终结和开始没有不尽善尽美的,这就是礼义的标准,儒者就是这样做的。
要服丧三年,这是为什么呢?丧礼的规定是由哀情的轻重决定的,区别人们等级,亲疏贵贱的礼节,是不能随意更改的。所以,这是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不能更改的原则。创伤巨大的,服丧的时间就要长一些;哀痛更大的,服丧的时间就会更长一些。服丧三年,就是根据哀情的轻重来制定的,它是用来给极其悲痛的感情所确立的最高期限。身穿丧服、手拄丧杖、陋屋守丧、喝稀饭、柴草为席、土块为枕,这些都表示心情哀痛到了极点。服丧三年,实际只有二十五个月,但哀痛并没有随之结束,仍会思念死者,但丧事就要到此而止了。这难道不是因为送别死者要有个终结,活着的人的生活要恢复正常吗?天地间的万物,凡是有血气的,—定都有知觉;然而,有知觉的生物,没有不爱他的同类的。那些大的飞禽走兽,如果丢失了同伴或是配偶,在一段时间里,必然会反复寻找,经过旧地,就会在那里徘徊不前,鸣叫不休,然后才离开那里。小的如同燕雀也会有悲伤的鸣叫一会,才舍得离去。有血气的生物,没有再比人聪明得了,所以人对自己父母的感情是不会穷尽的。要依从那些愚蠢、鄙陋、邪恶的人吗?他们的父母早上死去,晚上就忘掉了;如果放纵他们,那就连禽兽都不如了,他们同人在一起,哪能不发生混乱呢?要依从那些注重道德修养的君子吗?那么服丧三年二十五个月就完毕了,时间快得好像快马从空隙中飞跑过去—样,可是按照心愿去做,服丧就没完没了了。所以,古代圣王规定了服丧年月的限制,只要人们合乎礼的规定,就可以除去丧服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有的丧期只有三年的一半呢?对于最亲近的父母本来就是以周年作为终止丧礼的时间的。这是为什么呢?一周年后,天地已经变迁了,四季也循环一次了,天地间万物都开始重新生长了,所以古代的圣王就以周年来象征它。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还要服丧三年呢?这是为了使丧礼更加隆重,因而使丧礼加倍,所以就过了两周年了。然而,还有服丧少于九个月的,这是为什么呢?这是为了表示这些丧礼不如父母的丧礼隆重。所以最隆重的礼就是服丧三年;其次是中等的丧礼,服丧一年,九个月;三个月或五个月是简省的礼。上等的礼取法于天,下等的礼取法于地,中等的礼是取法于人的情感,这样不同等级的人所以能和谐相处的道理就完全体现出来了。所以服丧三年,是为人之道的最高的礼仪。这叫做最隆重的礼义,这是历代帝王所共有的,也是古往今来都一致的。
君主的丧期是三年,这是为什么呢?君主是治理天下的主宰,是礼义的本源,是真挚感情和恭敬礼貌的最高的典范,人们都互相遵循而极其推崇他,这难道不可以吗?《诗经》中说:“和蔼可亲的君主,就是百姓的父母。”那些君主本来就有为民父母的说法了。父亲能生子,但不能养育自己;母亲能哺育自己,但不能教诲自己;君主既能养育自己,又善于教诲自己,所以为君主举行三年的丧礼是很周到的啊!乳母,是喂养自己的人,因此可以为她服丧三个月;养母,是保护自己的人,可以为她服丧九个月;这些君主都已具备,所以要享受三年的丧礼啊!如果这样去做,国家就能治理好,就会安定,不这样做,国家就会混乱,这是最完美的礼法制度。这样去做,国家就会平安,不这样做,国家就会危险,这是最充分的表达了情感。如果这两者都具备了,服丧三年来侍奉君主还不满足,但也无从增加了。所以,社祭就只是祭祀土神;稷祭就只祭祀谷神;郊祭则是把历代帝王和上天合并在—起进行祭祀。
入殓后要停柩三个月,这是为什么呢?这是为了使丧礼盛大、隆重,以此表达最真挚的感情,同时还要安放死者,迁移死者,使他离开宫室而埋葬到陵墓中去,所以先王恐怕行事匆忙不符合礼仪,因此延长出殡的时间,这样就会时间充足。所以,天子停柩为期七个月,诸候停柩为期五个月,大夫停柩为期三个月,这样在他们待葬期间,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办理相关的各种事务,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办好丧事了,从而各方面都很完备,礼仪周全。那么,丧事各方面完备周到就叫做丧礼的原则。
祭祀,是人门思慕感情的真实表达。心情郁闷不舒畅,又不能随时抒发。所以,在欢欣团聚的时候,那些忠臣孝子就会感动起来,思念君主,想念亲人就会表露出来。他们这种思君念亲的感情非常强烈,可是由于没有祭祀礼仪,那它的饱满的真情就要惆怅地表现不满足;这样,他们的心意和思慕的情感就会悲哀而不愉快,他们在礼节方面也是欠缺而不完备。所以,古代的圣王就为此制定礼仪,于是尊敬君主,孝敬父母的礼义就产生了。所以说,祭祀就是人们思慕感情的真实表达,是忠诚信爱的极点,是礼仪制度的最高表现。如果不是圣人,是不能懂得这一点的。圣人明确地了解它,士君子安心地实行它,百官把它作为职守,百姓把它形成风俗。君子,把它作为治国之道;百姓,用它侍奉鬼神。所以,钟鼓管磐,琴瑟竽笙等乐器和《韶》、《夏》、《护》、《武》、《沟》、《桓》、《箭》、《象》等古乐、古歌,这是君子用来表达感情变化的礼仪形式。穿丧服、拄丧杖、住陋屋、喝稀饭、柴草为席、土块为枕,这是君子用来表达感情变化和悲痛的礼仪式的形式。军队中有一定的制度,刑法有一定的等级,没有不与罪名相称的,这是君子被他所憎恶的事情感动了从而用来表达这种感动的礼法制度。占卜算卦,观察日期的吉凶,整洁身心,摆好祭祀的席位,献上牺牲的祭品,向神灵祷告诉愿,好像鬼神真来享受一样。各种物品都取一点来奠祭死者,好像鬼神真的在品尝一样。不让助食的人举杯向受祭者敬酒,主人亲自劝受祭者敬酒,好像鬼神真的在喝酒一样。宾客离去,主人拜送,返回后换上丧服,归回原位,哭泣起来,就如同鬼神真的离去了一样。悲哀啊,恭敬啊,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一样,侍奉亡者如同侍奉活着时一样,所祭祀的虽然无形无影,但是这就是礼仪制度。
注释
(1)无度量分界:没有确定的限度和界限。
(2)穷:穷窘。
(3)屈:竭尽。
(4)香:原作“盉”,通“和”。
(5)黼黻文章:指礼服上的花纹,黑白相间的称作黼,青黑相间的为黻,青红相间的威文,红白相间的为章。
(6)路:通“辂”,天子乘坐的大车。
(7)信:凭证,信符。
(8)持:同“跱”,蹲着。但是也有人说应为“特”的误写,是指雄性的动物。
(9)要节:约束。
(10)说:通“悦”。
(11)两:指上下。
(12)本:本源,基础。
(13)类:族类。
(14)君师:即君长。
(15)偏亡:缺少其中之一。
(16)天:把……当作天。
(17)坏:破坏,这里只破坏始祖的祭庙。
(18)郊:这里指天子祭天。
(19)事七世:侍奉七代祖先。
(20)大飨:这里指祭祀祖先。
(21)大羹:指不放盐梅的肉汁。
(22)大:读“太”。
(23)大昏:大婚礼。
(24)县:通“悬”。
(25)梲:一说“脱”,疏落的意思。
(26)校:通“恔”,满意,称意。
(27)贰:背离。
(28)辟:通“僻”。
(29)队:通“坠”,坠落。
(30)足:重视。
(31)特:只是,仅仅是。
(32)以隆杀为要:这里是指礼的厚薄要适当。
(33)杂:相互交错,相互配合。
(34)厉鹜:形容速度很快。
(35)方皇:读“彷徨”。
(36)出自《诗经?楚茨》。
(37)谨:谨慎,严谨。
(38)臧谷:奴仆和小孩。
(39)瘠:薄的意思。
(40)七重:应该为“十重”之误。
(41)翣菨:棺木的装饰。
(42)通国:通好的国家。
(43)刑余:被赦免死罪的人。
(44)衰:通“縗”,古代的一种丧服。
(45)相厌:相当,相合。
(46)紸:安放。纩:新的棉絮。这里指用新的棉絮察看人临死前还有没有气息。
(47)作具:做预备。
(48)不损五十日:不少于五十日。
(49)月夕:月末,月底。
(50)平:指从悲痛中恢复。
(51)尒:通“迩”,近。翫:漫不经心。
(52)严:指君王。亲:指父母亲。
(53)优:协调。
(54)行义:道义。
(55)御:进用。
(56)弃:废弃。
(57)慑:悲伤,悲痛。
(58)毁:是指居丧期间悲伤过度伤害身体。
(59)謷:开玩笑。
(60)谛号:古时有泪无声为哭,有声的哭为啼,大声的哭为号。
(61)鬻:通“粥”。
(62)这些都是吉凶之礼居住的设施。
(63)顺比:顺从。
(64)材朴:指木材还未经过加工。
(65)性伪合:本性与人为相合。
(66)出自《诗经?周颂?时迈》。
(67)事死如生,事亡如存:也就是指事死如生,事亡如存。
(68)唅:指下葬前,塞在死人口中的珠宝粮食等。
(69)亵衣:内衣。
(70)器:即明器,是随葬的器物。
(71)圹:墓穴。
(72)茨:茅草盖的房子。
(73)诔:哀悼死者,记述其功德的文字。
(74)群:族群。
(75)适:往。
(76)苴杖:哭丧使用的手杖。
(77)反:通“返”。
(78)啁焦:小鸟悲鸣的声音。
(79)舍:除去葬服。
(80)期:周年。
(81)缌:细麻布做的衣服。
(82)隆:厚的意思。
(83)貌:臣民恭敬的样子。
(84)出自《诗经?大雅?泂酌》。
(85)食:通“饲”,供养。
(86)社:指土神。稷:指百谷之神。
(87)繇:通“遥”,推迟。
(88)须:待,停留。
(89)唈僾:心情郁闷的样子。
(90)惆然:惆怅。
(91)韶夏护武:都是古代的舞蹈。
(92)飨:通“享”,鬼神享用祭祀的东西。
『五』《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作者:荀况
礼起于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 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 之求。使欲必不穷于物,物必不屈于欲。两者相持而长,是礼之所起也。
故礼者养也。刍豢稻梁,五味调香,所以养口也;椒兰芬苾,所以养鼻也;雕 琢刻镂,黼黻文章,所以养目也;钟鼓管磬,琴瑟竽笙,所以养耳也;疏房檖貌, 越席床笫几筵,所以养体也。故礼者养也。
君子既得其养,又好其别。曷谓别?曰: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 称者也。故天子大路越席,所以养体也;侧载睪芷,所以养鼻也;前有错衡,所以 养目也;和鸾之声,步中武象,趋中韶护,所以养耳也;龙旗九斿,所以养信也; 寝兕持虎,蛟韅、丝末、弥龙,所以养威也;故大路之马必信至,教顺,然后乘之, 所以养安也。孰知夫出死要节之所以养生也!孰知夫出费用之所以养财也!孰知夫 恭敬辞让之所以养安也!孰知夫礼义文理之所以养情也!故人苟生之为见,若者必 死;苟利之为见,若者必害;苟怠惰偷懦之为安,若者必危;苟情说之为乐,若者 必灭。故人一之于礼义,则两得之矣;一之于情性,则两丧之矣。故儒者将使人两 得之者也,墨者将使人两丧之者也,是儒墨之分也。
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 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焉无安人。故礼、上事天, 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
故王者天太祖,诸侯不敢坏,大夫士有常宗,所以别贵始;贵始得之本也。郊 止乎天子,而社止于诸侯,道及士大夫,所以别尊者事尊,卑者事卑,宜大者巨, 宜小者小也。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国者事五世,有五乘之地者事三世,有三乘 之地者事二世,持手而食者不得立宗庙,所以别积厚,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 狭也。
大飨,尚玄尊,俎生鱼,先大羹,贵食饮之本也。飨,尚玄尊而用酒醴,先黍 稷而饭稻粱。祭,齐大羹而饱庶羞,贵本而亲用也。贵本之谓文,亲用之谓理,两 者合而成文,以归大一,夫是之谓大隆。故尊之尚玄酒也,俎之尚生鱼也,豆之先 大羹也,一也。利爵之不醮也,成事之俎不尝也,三臭之不食也,一也。大昏之未 发齐也,太庙之未入尸也,始卒之未小敛也,一也。大路之素未集也,郊之麻絻也, 丧服之先散麻也,一也。三年之丧,哭之不反也,清庙之歌,一唱而三叹也,县一 钟,尚拊膈,朱弦而通越也,一也。
凡礼,始乎梲,成乎文,终乎悦校。故至备,情文俱尽;其次,情文代胜;其 下复情以归大一也。天地以合,日月以明,四时以序,星辰以行,江河以流,万物 以昌,好恶以节,喜怒以当,以为下则顺,以为上则明,万变不乱,贰之则丧也。 礼岂不至矣哉!立隆以为极,而天下莫之能损益也。本末相顺,终始相应,至文以 有别,至察以有说,天下从之者治,不从者乱,从之者安,不从者危,从之者存, 不从者亡,小人不能测也。
礼之理诚深矣,“坚白”“同异”之察入焉而溺;其理诚大矣,擅作典制辟陋 之说入焉而丧;其理诚高矣,暴慢恣孳轻俗以为高之属入焉而队。故绳墨诚陈矣, 则不可欺以曲直;衡诚县矣,则不可欺以轻重;规矩诚设矣,则不可欺以方圆;君 子审于礼,则不可欺以诈伪。故绳者,直之至;衡者,平之至;规矩者,方圆之至; 礼者,人道之极也。然而不法礼,不足礼,谓之无方之民;法礼,足礼,谓之有方 之士。礼之中焉能思索,谓之能虑;礼之中焉能勿易,谓之能固。能虑、能固,加 好者焉,斯圣人矣。故天者,高之极也;地者,下之极也;无穷者,广之极也;圣 人者,人道之极也。故学者,固学为圣人也,非特学无方之民也。
礼者,以财物为用,以贵贱为文,以多少为异,以隆杀为要。文理繁,情用省, 是礼之隆也。文理省,情用繁,是礼之杀也。文理情用相为内外表墨,并行而杂, 是礼之中流也。故君子上致其隆,下尽其杀,而中处其中。步骤驰骋厉鹜不外是矣。 是君子之坛宇宫廷也。人有是,士君子也;外是,民也;于是其中焉,方皇周挟, 曲得其次序,是圣人也。故厚者,礼之积也;大者,礼之广也;高者,礼之隆也; 明者,礼之尽也。诗曰:“礼仪卒度,笑语卒获。”此之谓也。
礼者,谨于治生死者也。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终始俱善,人道毕矣。 故君子敬始而慎终,终始如一,是君子之道,礼义之文也。夫厚其生而薄其死,是 敬其有知,而慢其无知也,是奸人之道而倍叛之心也。君子以倍叛之心接臧谷,犹 且羞之,而况以事其所隆亲乎!故死之为道也,一而不可得再复也,臣之所以致重 其君,子之所以致重其亲,于是尽矣。故事生不忠厚,不敬文,谓之野;送死不忠 厚,不敬文,谓之瘠。君子贱野而羞瘠,故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 士再重。然后皆有衣衾多少厚薄之数,皆有翣菨文章之等,以敬饰之,使生死终始 若一;一足以为人愿,是先王之道,忠臣孝子之极也。天子之丧动四海,属诸侯; 诸侯之丧动通国,属大夫;大夫之丧动一国,属修士;修士之丧动一乡,属朋友; 庶人之丧合族党,动州里;刑余罪人之丧,不得合族党,独属妻子,棺椁三寸,衣 衾三领,不得饰棺,不得昼行,以昏殣,凡缘而往埋之,反无哭泣之节,无衰麻之 服,无亲疏月数之等,各反其平,各复其始,已葬埋,若无丧者而止,夫是之谓至 辱。
礼者,谨于吉凶不相厌者也。紸纩听息之时,则夫忠臣孝子亦知其闵矣,然而 殡敛之具,未有求也;垂涕恐惧,然而幸生之心未已,持生之事未辍也。卒矣,然 后作具之。故虽备家必踰日然后能殡,三日而成服。然后告远者出矣,备物者作矣。 故殡久不过七十日,速不损五十日。是何也?曰:远者可以至矣,百求可以得矣, 百事可以成矣;其忠至矣,其节大矣,其文备矣。然后月朝卜日,月夕卜宅,然后 葬也。当是时也,其义止,谁得行之?其义行,谁得止之?故三月之葬,其貌以生 设饰死者也,殆非直留死者以安生也,是致隆思慕之义也。
丧礼之凡,变而饰,动而远,久而平。故死之为道也,不饰则恶,恶则不哀; 尒则翫,翫则厌,厌则忘,忘则不敬。一朝而丧其严亲,而所以送葬之者,不哀不 敬,则嫌于禽兽矣,君子耻之。故变而饰,所以灭恶也;动而远,所以遂敬也;久 而平,所以优生也。
礼者、断长续短,损有余,益不足,达爱敬之文,而滋成行义之美者也。故文 饰、麤恶,声乐、哭泣,恬愉、忧戚;是反也;然而礼兼而用之,时举而代御。故 文饰、声乐、恬愉,所以持平奉吉也;麤恶、哭泣、忧戚,所以持险奉凶也。故其 立文饰也,不至于窕冶;其立麤恶也,不至于瘠弃;其立声乐、恬愉也,不至于流 淫、惰慢;其立哭泣、哀戚也,不至于隘慑伤生,是礼之中流也。
故情貌之变,足以别吉凶,明贵贱亲疏之节,期止矣。外是,奸也;虽难,君 子贱之。故量食而食之,量要而带之,相高以毁瘠,是奸人之道,非礼义之文也, 非孝子之情也,将以有为者也。故说豫、娩泽,忧戚、萃恶,是吉凶忧愉之情发于 颜色者也。歌谣、謷笑、哭泣、谛号,是吉凶忧愉之情发于声音者也。刍豢、稻梁、 酒醴,餰鬻、鱼肉、菽藿、酒浆,是吉凶忧愉之情发于食饮者也。卑絻、黼黻、文 织,资麤、衰绖、菲繐、菅屦,是吉凶忧愉之情发于衣服者也。疏房、檖貌、越席、 床笫、几筵,属茨、倚庐、席薪、枕块,是吉凶忧愉之情发于居处者也。两情者, 人生固有端焉。若夫断之继之,博之浅之,益之损之,类之尽之,盛之美之,使本 末终始,莫不顺比,足以为万世则,则是礼也。非顺孰修为之君子,莫之能知也。
故曰:性者、本始材朴也;伪者、文理隆盛也。无性则伪之无所加,无伪则性 不能自美。性伪合,然后成圣人之名,一天下之功于是就也。故曰:天地合而万物 生,阴阳接而变化起,性伪合而天下治。天能生物,不能辨物也,地能载人,不能 治人也;宇中万物生人之属,待圣人然后分也。诗曰:“怀柔百神,及河乔岳。” 此之谓也。
丧礼者,以生者饰死者也,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也。故事死如生,事亡如存,终 始一也。始卒,沐浴、鬠体、饭唅,象生执也。不沐则濡栉三律而止,不浴则濡巾 三式而止。充耳而设瑱,饭以生稻,唅以槁骨,反生术矣。设亵衣,袭三称,缙绅 而无钩带矣。设掩面儇目,鬠而不冠笄矣。书其名,置于其重,则名不见而柩独明 矣。荐器:则冠有鍪而毋縰,瓮庑虚而不实,有簟席而无床笫,木器不成斲,陶器 不成物,薄器不成内,笙竽具而不和,琴瑟张而不均,舆藏而马反,告不用也。具 生器以适墓,象徙道也。略而不尽,貌而不功,趋舆而藏之,金革辔靷而不入,明 不用也。象徙道,又明不用也,是皆所以重哀也。故生器文而不功,明器貌而不用。 凡礼,事生,饰欢也;送死,饰哀也;祭祀,饰敬也;师旅,饰威也。是百王之所 同,古今之所一也,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故圹垄、其貌象室屋也;棺椁、其貌象 版盖斯象拂也;无帾丝歶缕翣,其貌以象菲帷帱尉也。抗折,其貌以象槾茨番阏也。 故丧礼者,无他焉,明死生之义,送以哀敬,而终周藏也。故葬埋,敬藏其形也; 祭祀,敬事其神也;其铭诔系世,敬传其名也。事生,饰始也;送死,饰终也;终 始具,而孝子之事毕,圣人之道备矣。刻死而附生谓之墨,刻生而附死谓之惑,杀 生而送死谓之贼。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使死生终始莫不称宜而好善,是礼义之法式 也,儒者是矣。
三年之丧,何也?曰: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群,别亲疏贵贱之节,而不可益损 也。故曰:无适不易之术也。创巨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三年之丧,称情而立 文,所以为至痛极也。齐衰、苴杖、居庐、食粥、席薪、枕块,所以为至痛饰也。 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而礼以是断之者,岂不以送死 有已,复生有节也哉!凡生天地之间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爱其类。 今夫大鸟兽则失亡其群匹,越月踰时,则必反铅;过故乡,则必徘徊焉,鸣号焉, 踯躅焉,踟蹰焉,然后能去之也。小者是燕爵,犹有啁焦之顷焉,然后能去之。故 有血气之属莫知于人,故人之于其亲也,至死无穷。将由夫愚陋淫邪之人与,则彼 朝死而夕忘之;然而纵之,则是曾鸟兽之不若也,彼安能相与群居而无乱乎!将由 夫修饰之君子与,则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之,则是无穷 也。故先王圣人安为之立中制节,一使足以成文理,则舍之矣。
然则何以分之?曰:至亲以期断。是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无矣, 其在宇中者莫不更始矣,故先王案以此象之也。然则三年何也?曰:加隆焉,案使 倍之,故再期也。由九月以下何也?曰:案使不及也。故三年以为隆,缌麻、小功 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间。上取象于天,下取象于地,中取则于人,人所以群居和 一之理尽矣。故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谓至隆。是百王之所同也,古 今之所一也。
君之丧,所以取三年,何也?曰:君者、治辨之主也,文理之原也,情貌之尽 也,相率而致隆之,不亦可乎?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彼君子者,固有 为民父母之说焉。父能生之,不能养之;母能食之,不能教诲之;君者,已能食之 矣,又善教诲之者也。三年毕矣哉!乳母、饮食之者也,而三月;慈母、衣被之者 也,而九月;君曲备之者也,三年毕乎哉!得之则治,失之则乱,文之至也。得之 则安,失之则危,情之至也。两至者俱积焉,以三年事之,犹未足也,直无由进之 耳。故社,祭社也;稷、祭稷也;郊者,并百王于上天而祭祀之也。
三月之殡,何也?曰:大之也,重之也。所致隆也,所致亲也,将举措之,迁 徙之,离宫室而归丘陵也,先王恐其不文也,是以繇其期,足之日也。故天子七月, 诸侯五月,大夫三月,皆使其须足以容事,事足以容成,成足以容文,文足以容备, 曲容备物之谓道矣。
祭者、志意思慕之情也。愅诡唈僾而不能无时至焉。故人之欢欣和合之时,则 夫忠臣孝子亦愅诡而有所至矣。彼其所至者,甚大动也;案屈然已,则其于志意之 情者惆然不嗛,其于礼节者阙然不具。故先王案为之立文,尊尊亲亲之义至矣。故 曰:祭者、志意思慕之情也。忠信爱敬之至矣,礼节文貌之盛矣,苟非圣人,莫之 能知也。圣人明知之,士君子安行之,官人以为守,百姓以成俗;其在君子以为人 道也,其在百姓以为鬼事也。故钟鼓管磬,琴瑟竽笙,韶夏护武,汋桓箾简象,是 君子之所以为愅诡其所喜乐之文也。齐衰、苴杖、居庐、食粥、席薪、枕块,是君 子之所以为愅诡其所哀痛之文也。师旅有制,刑法有等,莫不称罪,是君子之所以 为愅诡其所敦恶之文也。卜筮视日、斋戒、修涂、几筵、馈荐、告祝,如或飨之。 物取而皆祭之,如或尝之。毋利举爵,主人有尊,如或觞之。宾出,主人拜送,反 易服,即位而哭,如或去之。哀夫!敬夫!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状乎无形, 影然而成文。
『六』《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作者:荀况
君子行不贵苟难,说不贵苟察,名不贵苟传,唯其当之为贵。故怀负石而投河, 是行之难为者也,而申徒狄能之;然而君子不贵者,非礼义之中也。“山渊平”, “天地比”,“齐秦袭”,“入乎耳,出乎口”,“钩有须”,“卵有毛”,是说 之难持者也,而惠施邓析能之。然而君子不贵者,非礼义之中也。盗跖贪凶,名声 若日月,与舜禹俱传而不息;然而君子不贵者,非礼义之中也。故曰:君子行不贵 苟难,说不贵苟察,名不贵苟传,唯其当之为贵。诗曰:“物其有矣,惟其时矣。” 此之谓也。
君子易知而难狎,易惧而难胁,畏患而不避义死,欲利而不为所非,交亲而不 比,言辩而不辞,荡荡乎其有以殊于世也。
君子能亦好,不能亦好;小人能亦丑,不能亦丑。君子能则宽容易直以开道人, 不能则恭敬繜绌以畏事人;小人能则倨傲僻违以骄溢人,不能则妒嫉怨诽以倾覆人。 故曰:君子能则人荣学焉,不能则人乐告之;小人能则人贱学焉,不能则人羞告之。 是君子小人之分也。
君子宽而不僈,廉而不刿,辩而不争,察而不激,直立而不胜,坚强而不暴, 柔从而不流,恭敬谨慎而容。夫是之谓至文。诗曰:“温温恭人,惟德之基。”此 之谓也。
君子崇人之德,扬人之美,非谄谀也;正义直指,举人之过,非毁疵也;言己 之光美,拟于舜禹,参于天地,非夸诞也;与时屈伸,柔从若蒲苇,非慑怯也;刚 强猛毅,靡所不信,非骄暴也;以义变应,知当曲直故也。诗曰:“左之左之,君 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此言君子以义屈信变应故也。
君子小人之反也:君子大心则敬天而道,小心则畏义而节;知则明通而类,愚 则端悫而法;见由则恭而止,见闭则敬而齐;喜则和而理,忧则静而理;通则文而 明,穷则约而详。小人则不然:大心则慢而暴,小心则淫而倾;知则攫盗而渐,愚 则毒贼而乱;见由则兑而倨,见闭则怨而险;喜则轻而翾,忧则挫而慑;通则骄而 偏,穷则弃而儑。传曰:“君子两进,小人两废。”此之谓也。
君子治治,非治乱也。曷谓邪?曰:礼义之谓治,非礼义之谓乱也。故君子者, 治礼义者也,非治非礼义者也。然则国乱将弗治与?曰:国乱而治之者,非案乱而 治之之谓也。去乱而被之以治。人污而修之者,非案污而修之之谓也,去污而易之 以修。故去乱而非治乱也,去污而非修污也。治之为名,犹曰君子为治而不为乱, 为修而不为污也。
君子絜其身而同焉者合矣,善其言而类焉者应矣。故马鸣而马应之,牛鸣而牛 应之,非知也,其埶然也。故新浴者振其衣,新沐者弹其冠,人之情也。其谁能以 己之潐潐,受人之掝掝者哉!
君子养心莫善于诚,致诚则无它事矣。惟仁之为守,惟义之为行。诚心守仁则 形,形则神,神则能化矣。诚心行义则理,理则明,明则能变矣。变化代兴,谓之 天德。天不言而人推其高焉,地不言而人推其厚焉,四时不言而百姓期焉。夫此有 常,以至其诚者也。君子至德,嘿然而喻,未施而亲,不怒而威:夫此顺命,以慎 其独者也。善之为道者,不诚则不独,不独则不形,不形则虽作于心,见于色,出 于言,民犹若未从也;虽从必疑。天地为大矣,不诚则不能化万物;圣人为知矣, 不诚则不能化万民;父子为亲矣,不诚则疏;君上为尊矣,不诚则卑。夫诚者,君 子之所守也,而政事之本也,唯所居以其类至。操之则得之,舍之则失之。操而得 之则轻,轻则独行,独行而不舍,则济矣。济而材尽,长迁而不反其初,则化矣。
君子位尊而志恭,心小而道大;所听视者近,而所闻见者远。是何邪?则操术 然也。故千人万人之情,一人之情也。天地始者,今日是也。百王之道,后王是也。 君子审后王之道,而论百王之前,若端拜而议。推礼义之统,分是非之分,总天下 之要,治海内之众,若使一人。故操弥约,而事弥大。五寸之矩,尽天下之方也。 故君子不下室堂,而海内之情举积此者,则操术然也。
有通士者,有公士者,有直士者,有悫士者,有小人者。上则能尊君,下则能 爱民,物至而应,事起而辨,若是则可谓通士矣。不下比以闇上,不上同以疾下, 分争于中,不以私害之,若是则可谓公士矣。身之所长,上虽不知,不以悖君;身 之所短,上虽不知,不以取赏;长短不饰,以情自竭,若是则可谓直士矣。庸言必 信之,庸行必慎之,畏法流俗,而不敢以其所独甚,若是则可谓悫士矣。言无常信, 行无常贞,唯利所在,无所不倾,若是则可谓小人矣。
公生明,偏生闇,端悫生通,诈伪生塞,诚信生神,夸诞生惑。此六生者,君 子慎之,而禹桀所以分也。
欲恶取舍之权:见其可欲也,则必前后虑其可恶也者;见其可利也,则必前后 虑其可害也者,而兼权之,孰计之,然后定其欲恶取舍。如是则常不失陷矣。凡人 之患,偏伤之也。见其可欲也,则不虑其可恶也者;见其可利也,则不虑其可害也 者。是以动则必陷,为则必辱,是偏伤之患也。
人之所恶者,吾亦恶之。夫富贵者,则类傲之;夫贫贱者,则求柔之。是非仁 人之情也,是奸人将以盗名于晻世者也,险莫大焉。故曰:盗名不如盗货。田仲史 不如盗也。
『七』《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古时候有个人,他巴望自己田里的禾苗张得快些,天天到天边去看。可是一天,两天,三天,禾苗好像一点儿也没长高。他在田边焦急地转来转去,自言自语地说:“我得想个办法帮他们长。”
一天,他终于想出了办法,就急忙跑到田野里,把禾苗一棵一棵往高里拔,从中午一直忙到太阳落山,弄得筋疲力尽。
他回到家里,一边喘气一边说:“今天可把我累坏!了力气总算没有白费,禾苗都长高了一大截。”
他的儿子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第二天到田里一看,禾苗都死了。
古时候有个种田人,一天,他在田地里干活,忽然看见一只野兔从树林里窜出来。不知怎么搞的,它一头撞在田边的树桩上,死了。
种田人急忙跑过去,没花一点儿力气,白捡了一只又肥又大的野兔。他乐滋滋地走回家去,心里想:“要是每天能捡到一只野兔,那该多好啊。
从此他丢下了锄头,整天坐在树桩旁等着,看有没有野兔再跑过来撞死在树桩上。日子一天天过去,再也没有野兔来过,他的田里已经长满了野草,庄稼也全完了。
教学目标:
1.认识6个生字,会写13个生字。正确读写“纪昌学射、妻子、拜见、理睬、肠胃、汤药、医治、百发百中、扁鹊治病、无能为力”等词语。
2.正确、流利、有感情地朗读课文。联系有关词句,体会人物的想法,体会到学习要练好基本功和防微杜渐、不要讳疾忌医,要善于听取别人正确意见和道理。
3.练习提出问题和大家讨论,勇于发表自己的看法。
教学重难点:
1.整体把握课文的主要内容,联系上下文,结合重点词句。
2.体会人物的心理,理解两则寓言的寓意,鼓励学生发表自己的见解。
2.正确读写“纪昌学射、
3.联系有关词句,体会人物的想法,体会到学习要练好基本功和防微杜渐。
我们读过《惊弓之鸟》的故事,还记得故事中的更赢吗?他不仅是射箭能手,更有敏锐的观察能力和判断能力。今天,我们再去认识两位古代著名的射箭能手。他是谁呢?箭法又如何呢?
多媒体出示句子:飞卫是一名射箭能手。有个叫纪昌的人,相学习射箭;就去向飞卫请教。
读句子:说说从句子中,你了解到了什么?还想了解什么?(学生可能说:知道飞卫和纪昌都是射箭能手,知道纪昌是飞卫的徒弟,并且他能百发百中。可能提出这样的疑问:飞卫是怎样教纪昌的,使他成了百发百中的射箭能手?)
要想解开心中疑问,我们就来读寓言故事《纪昌学射》,我想,同学们不仅会从故事中找到答案,还会得到有益的启示。
1.读准字音,把课文读正确。
2.想想课文写了一件什么事?为心中的疑问找到答案。
3.思考:你有什么问题想跟大家探讨?你得到了什么启示?
三、交流讨论,朗读课文
1.指名课文,注意随机指导读正确词句。
2.汇报纪昌怎样学射的,指导学生说文章的主要内容。
纪昌想学习射箭,向飞卫请教。飞卫让他练眼力,先练眼睛盯着一个目标,一眨不眨,后练把极小的东西,看成一件很大的东西,纪昌都照做之后,飞卫才开始教他开弓、放箭。后来纪昌成了百发百中的射箭能手。
3.讨论疑问和交流启示。
学生可能提出以下疑问:飞卫为什么先让纪昌练眼力,而不先教他开弓放箭?
根据学生的交流教师可相机引导,让学生从多角度体会故事的寓意。
(1)假如纪昌不先练眼力,他会百发百中吗?
小结:纪昌学射的故事,告诉我们学任何一项本领,都要有扎实的基本功。要想掌握射箭本领,就要先练眼力。要想掌握骑车本领,就要……;要想掌握滑冰本领,就要……;要想掌握操作电脑本领,就要……;要想掌握……,就要……。你能举例说一说吗?
(2)假如纪昌没跟飞卫学射,而跟一个普通箭手学射,会成为射箭能手吗?
小结:看来,学习本领和好老师的`指导与自己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重点指导读课文的2、3自然段。一是读好老师飞卫的话,要读得清楚明白。二是要读好纪昌的做法,通过“躺”“睁大”“注视”“每天”“聚精会神”“盯”等词语,读出他的认真和虚心。三是要读出纪昌练习眼力取得的非凡成绩——就是有人用针刺他的眼皮,他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那只小虱子,在纪昌的眼里一天天大起来,练到后来,大得竟然像车轮一样。要读出夸张的描写。
指导重点:“昌”不能写成“冒”。“妻”把上半部分与“女”连起来。“刺”左半部分是“ ”不是“束”。
教学目标:
1.会写13个生字,正确读写“拜见、理睬、肠胃、汤药、医治、百发百中、扁鹊治病、无能为力”等词语。
2.练习提出问题和大家讨论,勇于发表自己的看法。体会不要讳疾忌医,要善于听取别人正确意见和道理。
3.正确、流利、有感情地朗读课文。联系有关词句,体会人物的想法,
我们已经认识了射箭能手纪昌,这节课再来认识一位古代名医,他是谁呢?
多媒体慢慢播放故事或发下阅读资料,学生阅读,了解扁鹊其人:
有一次,扁鹊和弟子子阳、子豹等人路过虢国,虢太子恰好患病,病得很厉害,人们都以为他死了。为此,全国正举行大规模的祈祷活动,把国家大事都撂在一边。扁鹊得知后,前去为虢太子医治。扁鹊告诉国君,太子患的是“尸劂”(类似今天的休克或假死)。于是,扁鹊叫弟子子阳磨制针石,在太子头顶中央凹陷处的百会穴扎了一针。过一会儿,太子就苏醒过来。接着,扁鹊叫弟子子豹在太子两胁下做药熨疗法。不久,太子就能做起来。再服二十天的汤药,虢太子就完全恢复了健康。从此以后,天下人都知道扁鹊有“起死回生”之术。
小结:看来,扁鹊真不愧是神医啊。就是这个神医扁鹊,与蔡桓公之间发生了一个小故事,并广为流传。我们今天就来学习这篇寓言故事《扁鹊治病》。
1.读准字音,把课文读正确。
2.边读边思考:扁鹊几次见蔡桓公?都说了什么?结果怎么样?练习简要地讲述课文内容。
3.把自己的疑问或写下自己受到的启示,准备与大家交流。
1.指名读课文,注意指导读好“蔡桓公、敷烫、骨髓”等词语和第6自然段中扁鹊说的话:“皮肤病用热水敷……”
2.指名讲述课文的主要内容。
3.交流讨论。
(1)交流学生的疑问。学生可能产生这样的疑问:
①扁鹊是有名神医,蔡桓公怎么会不相信他?
②明知蔡桓公不相信,扁鹊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说?
③扁鹊为什么几天前就跑到秦国去了?
结合学生的疑问,结合讨论,体会蔡桓公根本没有觉察到自己有病,所以不相信扁鹊的话;而扁鹊出于医生的医德才一次又一次去提醒蔡桓公治病,当他觉得自己无法治疗时,跑到秦国,是出于自己安全的考虑。
相机指导读好扁鹊的话和蔡桓公的态度。扁鹊的话和蔡桓公的态度要结合揣摩他们的心理读好。扁鹊的话要诚恳耐心。
如:扁鹊第二次来看蔡桓公之前是怎么想的?第三次呢?第四次呢?
蔡桓公听了很不高兴,没有理睬他。”他心里会怎么想?
“蔡桓公听了非常不高兴。”他心里会想什么?
“蔡桓公觉得奇怪,派人去问他。”蔡恒公会怎么想,怎么说?
蔡桓公浑身疼痛,派人去请扁鹊给他治病。”此时浑身疼痛的他,又会怎么想
(2)交流受到的启示。
在学生交流的基础上,教师可相机点拨:蔡桓公本为患的是皮肤上的小病,怎么会要人命呢?使学生体会到防微杜渐,听取别人正确的意见,不能讳疾忌医,固执已见等道理。
(3)如果能够跨越时空,你想对蔡桓公说什么?用几句话写下来,想想蔡桓公听了你的话会说什么?也用一两句话写出来。题目可用《跨越时空的对话》。
我:蔡桓公,虽然你是国君,又快死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你两句:扁鹊是那样著名的医生,你怎么把他当庸医一样看呢?怎么怀疑他想显示自己的高明呢?他几次提醒你,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地认为自己没病呢?小病终于因没有及时治疗成了不治之症,这都怪你自己啊!我想你一定也在后悔吧!
蔡桓公:唉,你批评得没错。我快死了,没别的愿望,只希望大家从我的事中吸取教训吧!那个词叫什么?对,叫“防微杜渐”吧!
蔡,“祭”的第五笔是“フ”第六笔是捺。
教后记:学生能正确、流利、有感情地朗读课文。联系有关词句,体会人物的想法,体会到学习要练好基本功和防微杜渐、不要讳疾忌医,要善于听取别人正确意见和道理。
『八』《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淡黄柳·咏柳原文:
三眠未歇,乍到秋时节。一树斜阳蝉更咽,曾绾灞陵离别。絮己为萍风卷叶,空凄切。
长条莫轻折,苏小恨、倩他说。尽飘零、游冶章台客。红板桥空,溅裙人去,依旧晓风残月。
①三眠:三眠柳,即柽柳(又名人柳)。此柳的柔弱枝条在风中摇曳,时时伏倒。《三辅故事》:汉苑中有柳状如人形,号曰人柳。一日三眠三起。”
②灞陵:即霸陵,汉文帝之墓地。在今陕西省西安市东。李白《忆秦娥》:“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⑥红板桥:红色木板的桥。诗词中常代指情人分别之地。唐白居易《杨柳枝词》之四:“红板江桥青酒旗,馆娃宫暖日斜晖。”
⑦溅裙人:代指情人或某女子。典出《北齐书·窦泰传》。窦泰之母有娠,期而不产,大惧。有巫曰:“渡河浦裙,产子必易。”泰母从之,俄而生泰。后成为古代之风俗,谓女子有孕到河边洗裙,分娩必易。又,唐李商隐《柳枝词序》云:洛中里女子柳枝与商隐之弟李让山相遇相约,谓三日后她将“溅裙水上”来会。后以此典借指情人或情恋之事。
此首所咏是为秋初之柳。上片写弱柳初秋,一派凄切悲凉之景。下片借柳托恨,无限楼空人去,孤苦无依之感。读之令人荡气回肠。
『九』《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劝学》是战国时期思想家、文学家荀子创作的一篇论说文,是《荀子》一书的首篇。这篇文章分别从学习的重要性、学习的态度以及学习的内容和方法等方面,全面而深刻地论说了有关学习的问题,较为系统地体现了荀子的教育思想。以下是小编整理的荀子的《劝学》原文及翻译吗,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劝学
先秦荀子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pù),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干、越、夷、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诗曰:“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无祸。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君子生 通:性)
南方有鸟焉,名曰蒙鸠,以羽为巢,而编之以发,系之苇苕,风至苕折,卵破子死。巢非不完也,所系者然也。西方有木焉,名曰射干,茎长四寸,生于高山之上,而临百仞之渊,木茎非能长也,所立者然也。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兰槐之根是为芷,其渐之滫,君子不近,庶人不服。其质非不美也,所渐者然也。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
物类之起,必有所始。荣辱之来,必象其德。肉腐出虫,鱼枯生蠹。怠慢忘身,祸灾乃作。强自取柱,柔自取束。邪秽在身,怨之所构。施薪若一,火就燥也,平地若一,水就湿也。草木畴生,禽兽群焉,物各从其类也。是故质的张,而弓矢至焉;林木茂,而斧斤至焉;树成荫,而众鸟息焉。醯酸,而蚋聚焉。故言有招祸也,行有招辱也,君子慎其所立乎!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是故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之功。行衢道者不至,事两君者不容。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螣蛇无足而飞,鼫鼠五技而穷。《诗》曰:“尸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故君子结于一也。
昔者瓠巴鼓瑟,而流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故声无小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 。玉在山而草润,渊生珠而崖不枯。为善不积邪?安有不闻者乎?
学恶乎始?恶乎终?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 真积力久则入,学至乎没而后止也。故学数有终,若其义则不可须臾舍也。为之,人也;舍 之,禽兽也。故书者,政事之纪也;诗者,中声之所止也;礼者,法之大分,类之纲纪也。 故学至乎礼而止矣。夫是之谓道德之极。礼之敬文也,乐之中和也,诗书之博也,春秋之微 也,在天地之间者毕矣。 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着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端而言,蝡而动,一可以为法则。小人之学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间,则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躯哉!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学也,以为禽犊。故不问而告谓之傲,问一而告二谓之囋。傲、非也,囋、非也;君子如向矣。
学莫便乎近其人。礼乐法而不说,诗书故而不切,春秋约而不速。方其人之习君子之说,则尊以遍矣,周于世矣。故曰:学莫便乎近其人。
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上不能好其人,下不能隆礼,安特将学杂识志,顺诗书而已耳。则末世穷年,不免为陋儒而已。将原先王,本仁义,则礼正其经纬蹊径也。若挈裘领,诎五指而顿之,顺者不可胜数也。不道礼宪,以诗书为之,譬之犹以指测河也,以戈舂黍也,以锥餐壶也,不可以得之矣。故隆礼,虽未明,法士也;不隆礼,虽察辩,散儒也。
问楛者,勿告也;告楛者,勿问也;说楛者,勿听也。有争气者,勿与辩也。故必由其道至,然后接之;非其道则避之。故礼恭,而后可与言道之方;辞顺,而后可与言道之理;色从而后可与言道之致。故未可与言而言,谓之傲;可与言而不言,谓之隐;不观气色而言,谓瞽。故君子不傲、不隐、不瞽,谨顺其身。诗曰:“匪交匪舒,天子所予。”此之谓也。
百发失一,不足谓善射;千里蹞步不至,不足谓善御;伦类不通,仁义不一,不足谓善学。学也者,固学一之也。一出焉,一入焉,涂巷之人也;其善者少,不善者多,桀纣盗跖也;全之尽之,然后学者也。
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为美也,故诵数以贯之,思索以通之,为其人以处之,除其害者以持养之。使目非是无欲见也,使耳非是无欲闻也,使口非是无欲言也,使心非是无欲虑也。及至其致好之也,目好之五色,耳好之五声,口好之五味,心利之有天下。是故权利不能倾也,群众不能移也,天下不能荡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谓德操。德操然后能定,能定然后能应。能定能应,夫是之谓成人。天见其明,地见其光,君子贵其全也。
翻译
君子说:学习不可以停止的。
譬如靛青这种染料是从蓝草里提取的,然而却比蓝草的颜色更青;冰块是冷水凝结而成的,然而却比水更寒冷。木材笔直,合乎墨线,但是(用火萃取)使它弯曲成车轮,(那么)木材的弯度(就)合乎(圆到)如圆规画的一般的标准了,即使又晒干了,(木材)也不会再挺直,用火萃取使它成为这样的。所以木材经墨线比量过就变得笔直,金属制的刀剑拿到磨刀石上去磨就能变得锋利,君子广博地学习,并且每天检验反省自己,那么他就会智慧明理并且行为没有过错了。
因此,不登上高山,就不知天多么高;不面临深涧,就不知道地多么厚;不懂得先代帝王的遗教,就不知道学问的博大。干越夷貉之人,刚生下来啼哭的声音是一样的,而长大后风俗习性却不相同,这是教育使之如此。《诗经》上说:“你这个君子啊,不要总是贪图安逸。恭谨对待你的本职,爱好正直的德行。神明听到这一切,就会赐给你洪福 祥瑞。”精神修养没有比受道德熏陶感染更大了,福分没有比无灾无祸更长远了。
我曾经一天到晚地冥思苦想,(却)比不上片刻学到的知识(收获大);我曾经踮起脚向远处望,(却)不如登到高处见得广。登到高处招手,手臂并没有加长,可是远处的人却能看见;顺着风喊,声音并没有加大,可是听的人却能听得很清楚。借助车马的人,并不是脚走得快,却可以达到千里之外,借助舟船的人,并不善于游泳,却可以横渡长江黄河。君子的资质秉性跟一般人没什么不同,(只是君子)善于借助外物罢了。
南方有一种叫“蒙鸠”的鸟,用羽毛作窝,还用毛发把窝编结起来,把窝系在嫩芦苇的花穗上,风一吹苇穗折断,鸟窝就坠落了,鸟蛋全部摔烂。不是窝没编好,而是不该系在芦苇上面。西方有种叫“射干”的草,只有四寸高,却能俯瞰百里之遥,不是草能长高,而是因为它长在了高山之巅。蓬草长在麻地里,不用扶持也能挺立住,白沙混进了黑土里,就再不能变白了,兰槐的根叫香艾,一但浸入臭水里,君子下人都会避之不及,不是艾本身不香,而是被浸泡臭了。所以君子居住要选择好的环境,交友要选择有道德的人,才能够防微杜渐保其中庸正直。
事情的发生都是有起因的,荣辱的降临也与德行相应。肉腐了生蛆,鱼枯死了生虫,懈怠疏忽忘记了做人准则就会招祸。太坚硬物体易断裂,太柔弱了又易被束缚,与人不善会惹来怨恨,干柴易燃,低洼易湿,草木丛生,野兽成群,万物皆以类聚。所以靶子设置好了就会射来弓箭,树长成了森林就会引来斧头砍伐,树林繁茂荫凉众鸟就会来投宿,醋变酸了就会惹来蚊虫,所以言语可能招祸,行为可能受辱,君子为人处世不能不保持谨慎。
堆积土石成了高山,风雨就从这里兴起了;汇积水流成为深渊,蛟龙就从这里产生了;积累善行养成高尚的品德,自然会心智澄明,也就具有了圣人的精神境界。所以不积累一步半步的行程,就没有办法达到千里之远;不积累细小的流水,就没有办法汇成江河大海。骏马一跨跃,也不足十步远;劣马拉车走十天,(也能到达,)它的成绩来源于走个不停。(如果)刻几下就停下来了,(那么)腐烂的木头也刻不断。(如果)不停地刻下去,(那么)金石也能雕刻成功。蚯蚓没有锐利的爪子和牙齿,强健的筋骨,却能向上吃到泥土,向下可以喝到土壤里的水,这是由于它用心专一啊。螃蟹有六条腿,两个蟹钳,(但是)如果没有蛇、鳝的洞穴它就无处存身,这是因为它用心浮躁啊。
因此没有刻苦钻研的心志,学习上就不会有显著成绩;没有埋头苦干的实践,事业上就不会有巨大成就。在歧路上行走达不到目的地,同时事奉两个君主的人,两方都 不会容忍他。眼睛不能同时看两样东西而看明白,耳朵不能同时听两种声音而听清楚。螣蛇没有脚但能飞,鼫鼠有五种本领却还是没有办法。《诗》上说:“布谷鸟筑巢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儿有七只。善良的君子们,行为要专一不偏邪。行为专一不偏邪,意志才会如磐石坚。”所以君子的意志坚定专一。
古有瓠巴弹瑟,水中鱼儿也浮出水面倾听,伯牙弹琴,拉车的马会停食仰头而听。所以声音不会因为微弱而不被听见,行为不会因为隐秘而不被发现。宝玉埋在深山,草木就会很润泽,珍珠掉进深渊,崖岸就不会干枯。行善可以积累,哪有积善成德而不被广为传诵的呢?
学习究竟应从何入手又从何结束呢?答:按其途径而言,应该从诵读《诗》、《书》等经典入手到《礼记》结束;就其意义而言,则从做书生入手到成为圣人结束。真诚力行,这样长期积累,必能深入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学到死方能后已。所以学习的教程虽有尽头,但进取之愿望却不可以有片刻的懈怠。毕生好学才成其为人,反之又与禽兽何异?《尚书》是政事的记录;《诗经》是心声之归结;《礼记》是法制的前提、各种条例的总纲,所以要学到《礼经》才算结束,才算达到了道德之顶峰。《礼经》敬重礼仪,《乐经》讲述中和之声,《诗经》《尚书》博大广阔,《春秋》微言大义,它们已经将天地间的大学问都囊括其中了。
君子学习,是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表现在威仪的举止和符合礼仪的行动上。一举一动,哪怕是极细微的言行,都可以垂范于人。小人学习是从耳听从嘴出,相距不过四寸而已,怎么能够完美他的七尺之躯呢?古人学习是自身道德修养的需求,现在的人学习则只是为了炫耀于人。君子学习是为了完善自我,小人学习是为了卖弄和哗众取宠,将学问当作家禽、小牛之类的礼物去讨人好评。所以,没人求教你而去教导别人叫做浮躁;问一答二的叫啰嗦;浮躁啰嗦都是不对的,君子答问应象空谷回音一般,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学习没有比亲近良师更便捷的了。《礼经》、《乐经》有法度但嫌疏略;《诗经》、《尚书》古朴但不切近现实;《春秋》隐微但不够周详;仿效良师学习君子的学问,既崇高又全面,还可以通达世理。所以说学习没有比亲近良师更便捷的了。
崇敬良师是最便捷的学习途径,其次就是崇尚礼仪了。若上不崇师,下不尚礼,仅读些杂书,解释一下《诗经》《尚书》之类,那么尽其一生也不过是一介浅陋的书生而已。要穷究圣人的智慧,寻求仁义的根本,从礼法入手才是能够融会贯通的捷径。就像弯曲五指提起皮袍的领子,向下一顿,毛就完全顺了。如果不究礼法,仅凭《诗经》《尚书》去立身行事,就如同用手指测量河水,用戈舂黍米,用锥子到饭壶里取东西吃一样,是办不到的。所以,尊崇礼仪,即使对学问不能透彻明了,不失为有道德有修养之士;不尚礼仪,即使明察善辩,也不过是身心散漫无真实修养的浅陋儒生而已。
如果有人前来向你请教不合礼法之事,不要回答;前来诉说不合礼法之事,不要去追问;在你面前谈论不合礼法之事,不要去参与;态度野蛮好争意气的,别与他争辩。所以,一定要是合乎礼义之道的,才给予接待;不合乎礼义之道的,就回避他;因此,对于恭敬有礼的人,才可与之谈道的宗旨;对于言辞和顺的人,才可与之谈道的内容;态度诚恳的,才可与之论及道的精深义蕴。所以,跟不可与之交谈的交谈,那叫做浮躁;跟可与交谈的不谈那叫怠慢;不看对方回应而随便谈话的叫盲目。因此,君子不可浮躁,也不可怠慢,更不可盲目,要谨慎地对待每位前来求教的人。《诗经》说:“不浮躁不怠慢才是天子所赞许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射出的百支箭中有一支不中靶,就不能算是善射;驾驭车马行千里的路程,只差半步而没能走完,这也不能算是善驾;对伦理规范不能融会贯通、对仁义之道不能坚守如一,当然也不能算是善学。学习本是件很需要专心志致的事情,学一阵又停一阵那是市井中的普通人。好的行为少而坏的行为多,桀、纣、拓就是那样的人。能够全面彻底地把握所学的知识,才算得上是个学者。
君子知道学得不全不精就不算是完美,所以诵读群书以求融会贯通,用思考和探索去理解,效仿良师益友来实践,去掉自己错误的习惯性情来保持养护。使眼不是正确的就不想看、耳不是正确的就不想听,嘴不是正确的就不想说,心不是正确的就不愿去思虑。等达到完全醉心于学习的理想境地,就如同眼好五色,耳好五声,嘴好五味那样,心里贪图拥有天下一样。如果做到了这般地步,那么,在权利私欲面前就不会有邪念,人多势众也不会屈服的,天下万物都不能动摇信念。活着是如此,到死也不变。这就叫做有德行、有操守。有德行和操守,才能做到坚定不移,有坚定不移然后才有随机应对。能做到坚定不移和随机应对,那就是成熟完美的人了。到那时天显现出它的光明,大地显现出它的广阔,君子的可贵则在于他德行的完美无缺。
注释
1.君子:指有学问有修养的人。
2.学不可以已:学习不能停止。
3.青取之于蓝:靛青,从蓝草中取得。青,靛青,一种染料。蓝,蓼蓝。蓼(liǎo)蓝:一年生草本植物,茎红紫色,叶子长椭圆形,干时暗蓝色。花淡红色,穗状花序,结瘦果,黑褐色。叶子含蓝汁,可以做蓝色染料。于:从
4.青于蓝:比蓼蓝(更)深。于:比。
5、中绳:(木材)合乎拉直的墨线。木工用拉直的墨线来取直。
6.輮以为轮:輮 :通“煣”,用火烤使木条弯曲(一种手工艺)。以:把。为:当作。
7.规:圆规,测圆的工具。
8.虽有槁暴:即使又被风吹日晒而干枯了。有,通“又”。槁,枯。暴,同“曝”,晒干。槁暴,枯干。
9.挺:直。
10.受绳:用墨线量过。
11.金:指金属制的刀剑等。
12.就砺:拿到磨刀石上去磨。砺,磨刀石。就,动词,接近,靠近。
13.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参省乎己:对自己检查、省察。参,一译检验,检查;二译同“叁”,多次。省,省察。乎,介词,于。博学:广泛地学习。日:每天。知:通“智”,智慧。明:明达。行无过:行动没有过错。
14.吾尝终日而思矣:而,表修饰
15.须臾:片刻,一会儿。
16.跂:提起脚后跟。
17.博见:看见的范围广,见得广。
18.而见者远:意思是远处的人也能看见。而,表转折。
19.疾:快,速,这里引申为“洪亮”,指声音宏大。
20.彰:清楚。
21.假:借助,利用。舆:车。
22.利足:脚走得快。致:达到。
23.水:指游泳。名词,用作动词。
24.绝:横渡。
25.生非异:本性(同一般人)没有差别。生,通“性”,资质,禀赋。
26.善假于物也:于:向。物:外物,指各种客观条件。
27.兴:起,兴盛。
28.焉:于之,在那里。
29.渊:深水。
30.蛟:一种似龙的生物。
31.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积累善行而养成品德,达到很高的境界,通明的思想(也就)具备了。得,获得。而,表因果关系。
32.跬:古代的半步。古代称跨出一脚为“跬”,跨两脚为“步”。
33.无以:没有用来……的(办法)
34.骐骥:骏马,千里马。
35.驽马十驾:劣马拉车连走十天,(也能走得很远。)驽马,劣马。驾,马拉车一天所走的路程叫“一驾”。
36.功在不舍:(它的)成功在于不停止。舍,停。
37.锲:用刀雕刻。
38.金石可镂:金:金属。石:石头。镂:原指在金属上雕刻,泛指雕刻。
39.用心一也:(这是)因为用心专一(的缘故)。用,以,因为。
40.六跪:六条腿,蟹实际上是八条腿。跪,蟹脚。(一说,海蟹后面的两条腿只能划水,不能用来走路或自卫,所以不能算在“跪”里。另一说,“六”虚指。这两说高中课本中没有提到)
41.螯:螃蟹的大钳子。
42.躁:浮躁,不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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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神明:精神智慧。
44.跪:脚,蟹腿。
创作背景
战国时期,奴隶制度进一步崩溃,封建制度逐步形成,历史经历着划时代的变革。许多思想家从不同的立场和角度出发,对当时的社会变革发表各自的主张,并逐渐形成墨家、儒家、道家和法家等不同的派别,历史上称之为“诸子百家”。诸子百家纷纷著书立说,宣传自己的主张,批评别人,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局面。荀子是战国后期儒家的代表人物。他认为自然界的存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人们可以用主观努力去认识它,顺应它,运用它。为了揭示后天学习的重要意义,他创作了《劝学》一文,鼓励人们通过学习改变不良的思想和行为,振兴礼义,制作法度,专心致志地去实践君子之道。
赏析
这篇文章围绕“学不可以已”这个中心论点,从学习的意义、作用、态度、内容、方法和目的等方面,有条理、有层次地加以阐述。文章可以分为四段。
第一段从开头到“君子慎其所立乎”,阐述学习的必要性和需要选择好的学习环境。开篇“君子曰:学不可以已。”这不但是《劝学》篇的第一句,也是整个《荀子》著作的第一句。荀子认为人的本性是“恶”的,必须用礼义来矫正,所以他特别重视学习。“性恶论”是荀子社会政治思想的出发点,他在著作中首先提出学习不可以停止,就是想抓住关键,解决根本问题。因为他十分重视这个问题,所以他把自己的见解,通过“君子”之口提出来,以示郑重。开头就提出了中心论点,语言简劲,命意深广,因而很自然地引出了下文的滔滔阐述。以“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来比喻任何人通过发愤学习,都能进步,今日之我可以胜过昨日之我,学生也可以超过老师。这两个比喻,使学习的人受到很大的启发和鼓舞。不过,要能“青于蓝”“寒于水”,决不是“今日学,明日辍”所能办到的,必须不断地学,也就是说:“学不可以已”。所以,这两个比喻深刻有力地说明了中心论点,催人奋进。接着,文章进一步设喻,从根本上阐明道理:“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对学习者更大的鼓励。在强调了学习的重要作用后,文章以设喻引出论断:“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木材经过墨线量过就会取直,金属制成的刀剑之类拿到磨刀石上去磨就会锋利,这就好比君子广泛学习,而且每天检查省察自己,就会知识通达,行为没有过错。这样以设喻引出论断,显得更有说服力。论断句中的“日”字,与起句“学不可以已”的“已”字,紧密呼应,突出了要“知明而行无过”,就必须不断学习,从而有力地阐明了中心论点。这一段说明了学习在改变人的素质、提高人的智力方面的重大意义。学习意义重大,荀子认为,学习不能单靠坐在房子里苦思冥想,必须利用外界事物,向实际学习。因此,“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荀子以亲身的体验,通过“终日思”与“须臾学”的对比,强调空想不如学习。而这个与空想相对的“学”字,不言而喻,也就是指利用外界事物,向实际学习。这种对于学习的见解,也是荀子基于他的认识论提出来的。荀子否认孟子所说的人有天生的“良知”“良能”,因此他强调从外界实际事物中学习。他在这里提出的“学”的概念,就具有唯物主义因素。接着,连设五喻,展开论证,荀子先从生活经验说起:站在高处望,比踮起脚见得广阔;登高招手,顺风呼喊,手臂并非更长了,声音并非更大了,可是人家却能远远地看到,清楚地听到;可见利用高处、利用顺风的作用之大。推而广之,“假舆马”“假舟楫”的人,也并非善于走路或擅长游泳,可是他们却能“致千里”“绝江河”,由于设喻所用的事例都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因此读起来不但感到亲切,而且觉得可信。随着不断设喻,阐明的道理越来越深入读者心灵,于是水到渠成地得出了结论:“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这就是说,君子之所以会有超过一般人的才德,就是因为他们善于利用外物来好好学习。推论起来,人如果善于利用外物好好学习,也就可以变为有才德的君子。这与第一段所说的青出于蓝、冰寒于水、直木可“輮”为车轮,意脉是一贯的,结构上也是暗相呼应的。此外,荀子把“所学”与“善假于物”联系起来,“这意味着学习的目的是要认识客观事物的规律,并利用这些规律性知识去改造客观世界。”(引自严北溟关于《劝学》的说明)这与他的“制天命”的思想也是联系着的。这一段说明学习必须善于利用外物。
第二段从“积土成山”到“安有不闻者乎”,阐述学习必须专心一致、锲而不舍。人们在从外界实际事物中学习的时候,还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所以,这一段作了进一步的说明,主要写了两个方面:一个是“积”,一个是“一”。文章先设两喻引出论点:“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这说明学习要注意积累。荀子根本不承认“天生圣人”的说法,他指出人只要努力学习,“积善积德”,就可以具备圣人的思想。圣人也是不断学习而成的,正如他在《性恶》篇中所说的:“积善不息”,“涂之人可以为禹”。他充分强调“积善”的作用,这与开头提出的“学不可以已”也是一脉相承、遥相呼应的。在笔法上,以设喻引出论点,更加强了论点的语势,使论点一出现就具有一定的说服力。接着,文章又进行申述:“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这是从反面设喻来说明积累的重要。经过一正一反的设喻,学习要注意积累的道理已初步阐明,但是为了深入说明,文章又反复设喻对比:先以“骐骥一跃,不能十步”与“驽马十驾,功在不舍”相比,再以“锲而舍之,朽木不折”与“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相比,从而充分显示出“不舍”的重大意义,而学习要注意积累的道理,也得到了进一步的证明。当然,学习要做到“不舍”,要不断积累,那就必须专一,不能浮躁。因此,文章再以“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能够“上食埃土,下饮黄泉”与“蟹六跪而二螯”,却“非蛇蟮之穴无可寄托”进行对比,说明学习必须专心致志,不能粗心浮气。这两个比喻,强调了学习必须坚持不懈,并照应了上文的层层论述。通过这一段的层层比喻,可以清楚地理解学习必须持之以恒。至此,开篇提出的“学不可以已”的中心论点,已得到了深入的阐发和充分的证明。
第三段从“学恶乎始”到“此之谓也”,阐述学习的内容和方法。从这段开始说明学习的全过程和学习的总内容总要求。“始乎诵经,终乎读礼”是总的途径;“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真积力久则入,学至乎没而后止也”是总的要求。“其义不可须臾舍也”,强调所学内容的必要性,而且指出舍与不舍将是人与禽兽之分。“真积力久则入”,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所引起的巨大作用。接着指明所学课目,指出《礼》讲究“敬”,《乐》讲究声律谐和,《诗经》《尚书》讲究博闻强记,《春秋》讲究微言大义,能够学完这些,天地之间的一切就全学完了。接着分析“君子”“小人”两种迥然不同的学习态度,并且指出要选择学生进行教育。教育的方法是不好为人师,也不强加于人,而是言行恰当。作者特别强调“君子学习为的修身溢美,小人学习为的取悦于人”,一破一立,一贬一褒,旨在阐述“劝学”的最终目的是“至乎礼而止”。接着荀子提出“学莫便乎近其人”和“隆礼”两个学习的根本措施,认为只有以实际的典型作为学习对象,才是快速有效的学习办法,才能够使君子之大道“尊以遍矣,周于世矣”。在荀子看来,学习求得速成,“近其人”只是手段,目的却在“隆礼”。荀子又把学习的质量就其形式和本质作了一个鲜明的比较:“隆礼,虽未明,法士也;不隆礼,虽察辩,散儒也。”这样来鉴别学习质量,分析学习质量,从政治思想家的功利主义出发,是新兴地主阶级思想家深刻观察问题、处理问题的表现,也是一种教育思想的跃进。最后,荀子提出接纳学生的严格条件和教育学生的态度和方法。“必由其道至,然后接之”,具体条件是“礼恭”“辞顺”“色从”,教师对学生从容不迫,言之必中。
第四段从“百发失一”到最后,阐述学习的根本目的,亦即最终归宿。这一段提出了劝学的最高要求和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这就是百发不失其一,千里不差一步,触类旁通,不背仁义,纯而粹之,贯彻始终。学习的过程是诵读《诗》《书》《礼》《乐》《春秋》,独立思考,融会贯通,身体力行,而且能不断去掉干扰因素加强自己的道德修养,乃至达到好学乐道心利天下成为一种本能,即使有高权厚利也不能使他倾倒,人多嘴杂也不能使他转移,贵有天下也不能使他动心。生也是这样,死也是这样,成为一种道德观点的操守者。而且这种本能就像“目好之五色,耳好之五声,口好之五味”一样。荀子所说的“足以为美”的典型是又“全”又“粹”,“全”是数量,“粹”指质量,亦即质和量高度统一的典型,这种人足以为师,他上可以为“君”,中可以为“君子”,下可以为“士”。结尾“德操然后能定,能定然后能应”,指明作为一个完整的、有德操的典型,既须坚持不渝,又要能够适应各种变易,这才可以算得上“成人”。“天见其明,地见其光”是互文,天地都能见其英明共其荣耀,这种人能够彪炳千古,蜚誉百代,化育无穷,包孕宇宙,更是荀子神游梦遇、乐在其中、妙笔生花之所在。
《劝学》在写作上的一大特色是通过比喻阐述道理、证明论点。全文除少数地方直接说明道理外,几乎都是比喻。文中运用了大量生活中常见的比喻把抽象的道理说得明白、具体、生动,深入浅出,使读者容易接受。有时作品集中了好些并列的比喻,从同一角度反复地说明问题。这种手法,在修辞上叫做“博喻”。文中比喻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有时用同类事物设喻,从相同的角度反复说明问题,强调作者的观点。例如:登高而招,顺风而呼,假舆马,假舟楫,积土成山,积水成渊。有时将两种相反的情况组织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照,让读者从中明白道理。例如将骐骥与驽马对照,朽木与金石对照。设喻方式有时先反后正,有时先正后反,内容各有侧重,句式也多变化,读者毫无板滞之感。有的比喻,单说比喻而把道理隐含其中,让读者思考。如“青出于蓝”“冰寒于水”。有的先设比喻,再引出道理,如“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有的先设比喻,引出道理后,再用另外的比喻进一步论证。如先用“积土成山”“积水成渊”设喻,引出“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的道理,再用“不积跬步”“不积小流”作进一步论证。如此层层推进,上下呼应,使本身表现力很强的比喻,更充分持发挥作用,因而把道理阐述得十分透彻。再说,由于运用比喻,文章的语言显得具体形象、精练有味。而且,随着用比的连续和手法的变换,形成整齐而又富于变化的句式,产生铿锵起伏的节奏,表现出荀子谆谆劝学的激情。因此,这不仅是一篇出色的古代教育论文,而且可以当作一篇文学作品来欣赏。
这篇文章各段的条理十分清楚,基本上是每段阐述一个具体问题,而且总在文章的开头、结尾部分作出明确的交代。例如,文章的第一句写道:“君子曰:学不可以已。”这既是全文的一个中心论题,也是第一段所要开始阐述的内容。而后面的“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明确而有力地照应首句,收束了上文,并且清楚地点明了首段的中心思想。又如用“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来说明个人独自冥思苦想远不如学习有益,又列举了“登高而招”“顺风而呼”“假舆马”“假舟楫”等几个生活中十分常见而又极有说服力的比喻,而后有力地小结道:“君子生(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在这里,荀子从他的“性恶论”观点出发,指出君子的天性也是恶的,其所以不同于众人,就在于他善于向良师益友学习嘉言懿行,以改变自己的不良天性。这个“物”字就从“舟楫”“舆马”之类,变成了学习的内容,文字也就逐渐深化了。这里举的两个例子,都是首尾相互照应的,也有一些段落,只在段首揭示该段中心,或者只在段末予以适当概括。总之,目的相同而方式却并不死板。先秦诸子的哲理散文,一般都比较难读,荀子这种谨严、朴实的写作方法,对帮助读者掌握各段文章的基本内容,是十分有效的。
在文章中,作者有时又采用对比的方法,将两种相反的情况组织在一起,形成鲜明对照,以增强文字的说服力。例如,在强调学习必须持之以恒、用心专一时,他不但用了一些并列的比喻,也用了好些相反相成的比喻,他列举了“骐骥一跃,不能十步”和“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和“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以及“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的蚯蚓,竟能在地下来去自如,而“六跪而二螯”的螃蟹,却连一个容身的小洞也掘不好。这就表明,“积”与“不积”所产生的效果是截然相反的。在荀子哲学思想中,“积”字是一个重要观点。荀子认为,要学有所成,必须坚持不懈地进行积累。一个人长期耕田(“积耨耕”),就会成为农夫,长期砍砍削削(“积削”),就会成为工匠;长期贩卖货物(“积反货”),就会成为商贾;长期学习礼义(“积礼义”),就会成为君子;圣人也只不过是“人之所积”。这就好像越人安越,夏(中原)人安夏那样,习惯成自然而已。了解了荀子这一思想观点的重要意义,就不难懂得,他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力气,选择那么多比喻,不惮烦地对读者进行谆谆教导。
《劝学》还有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句式整齐。但作者又注意在排偶中适当夹进散句,使文气流畅而不呆滞。
作者简介
荀子(约前313-前238),名况,时人尊而号为“卿”,西汉时为避汉宣帝刘询讳,又称孙卿,因“荀”与“孙”二字古音相通。战国末期赵国猗氏(今山西安泽县)人,先秦儒家后期的代表人物。曾两次到当时齐国的文化中心稷下(今山东临淄)游学,担任过列大夫的祭酒(学宫领袖)。还到过秦国,拜见了秦昭王。后来到楚国,任兰陵(今属山东)令。荀子对儒家思想有所发展,提倡“性恶论”,其学说常被后人拿来跟孟子的“性善说”比较。荀子对重新整理儒家典籍也有相当显著的贡献。与其弟子撰有《荀子》一书。
『十』《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佚名〔先秦〕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大田鼠呀大田鼠,不许吃我种的黍!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却对我不照顾。发誓定要摆脱你,去那乐土有幸福。那乐土啊那乐土,才是我的好去处!大田鼠呀大田鼠,不许吃我种的麦!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却对我不优待。发誓定要摆脱你,去那乐国有仁爱。那乐国啊那乐国,才是我的好所在!大田鼠呀大田鼠,不许吃我种的苗!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却对我不慰劳!发誓定要摆脱你,去那乐郊有欢笑。那乐郊啊那乐郊,谁还悲叹长呼号!
黍:黍子,也叫黄米,谷类,是重要粮食作物之一。
《硕可》全诗三章,意思相同。三章都以“硕可硕可”开头,直呼奴隶主剥削阶级为贪婪可憎点大老可、肥老可,并以命令点语气发出警告:“无食我黍(麦、苗)!”老可形象丑陋又狡黠,性喜窃食,借来比拟贪婪点剥削一十分恰当,也表现诗人对其愤恨尽情。三四句进一步揭露剥削一贪得无厌而寡恩:“三岁贯女,莫我肯顾(德、劳)。”诗中以“汝”、“我”对照:“我”多年养活“汝”,“汝”却不肯给“我”照顾,给予恩惠,甚至连一点安慰也没有,从中揭示了“汝”、“我”关系点对立。这里所说点“汝”、“我”,都不是单个点人,应扩大为“你们”、“我们”,所代表点是一个群体或一个阶层,提出点是谁养活谁点大问题。后四句更以雷霆万钧尽力喊出了他们点心声:“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诗人既认识到“汝我”关系点对立,便公开宣布“逝将去女”,决计采取反抗,不再养活“汝”。一个“逝”字表现了诗人决断点态度和坚定决心。尽管他们要寻找点安居乐业、不受剥削点人间乐土,只是一种幻想,现实社会中是不存在点,但却代表着他们美好点生活憧憬,也是他们在长期生活和斗争中所产生点社会理想,更标志着他们新点觉醒。正是这一美好点生活理想,启发和鼓舞着后世劳动人民为挣脱压迫和剥削不断斗争。
这首诗纯用比体,《诗经》中此类诗连同此篇只有三首,另外两首是《周南·螽斯》、《豳风·鸱鸮》。这三首点共同特点就是以物拟人,但此篇稍有不同。另两篇可以看作寓言诗,通篇比喻,寓意全在咏物中。此篇以硕可喻剥削一虽与以鸱鸮喻恶人相同,但《鸱鸮》中后半仍以鸟控诉鸱鸮展开,寓意包含在整体形象中,理解易生分歧;而此篇后半则是人控诉可,寓意较直,喻体与喻指基本是一对一点对应关系,《诗序》认为老可“贪而畏人”,重敛一“蚕食于民……若大可也”,对寓意点理解与两千年后点今人非常相近,其理就在此。
『十一』《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译文
现代的君主确定名称:刑名仿照的是商代,爵位仿照的是周代,礼节仪式仿照的是《礼经》。万事万物的名称,则中原地区和边远地区的风俗习惯等共同约定,他们依靠这些名称进行交流。对于人自身,与生俱来的叫做性。天性和阴阳二气相和产生的,精神对外界的感应,不经人为努力而自然产生的,就叫做性。本性中的好、恶、喜、怒、哀、乐,就叫做情感。情感就是如此,而且用心加以选择,就叫做思虑。经过思虑,人们就会付诸行动,这就叫做人为。长期运用思虑、经常付诸实践,而后就能成功,这也叫做人为。符合利益的就去做,这叫做事业。符合道义就去做,这叫做德行。人生来就具有的认识事物的能力,这叫做知觉。人通过后天努力获得认识,这就叫做智慧。而人本身具有的处理事物的能力,就叫做本能。这种能力与处置的事物相适合,就叫做才能。人的本性受到伤害,就叫疾病。偶然的遭遇,就叫做命运。这些名称都是关于人本身的,也是现代的君主确定的名称。
所以,君王确定事物的名称,名称确定了,就能把事物分辨清楚,有了制定名称的基本原则,人们就能互相沟通思想,那么,就要谨慎地引导人民遵守这些名称。那些玩弄词句、擅自改造名称,迷惑人们,扰乱正确名称,使得很多人陷于是非争论中的人,他们是罪大恶极的啊,他们的罪名如同伪造符节和度量衡的一样。老百姓都很诚实,他们不敢散布奇谈怪论,扰乱正确的名称。诚实就容易统治,容易统治就能收到功效。老百姓不敢散布奇谈怪论扰乱正确的名称,这样就能专一于法度,遵循法制。那么君主的业绩就会永世长存,永世长存,就会功名成就,天下大治,这是严谨地遵守统一名称的功效啊。
现在,英明的圣王不在了,不再遵守统一的名称了,奇谈怪论出现了,名实关系混乱了,是非标准不明确了,这样,即使官吏遵守法令,儒生熟悉典章制度,也都混乱起来。如果新的圣王产生,他必定沿用一些旧的名称,创作一些新的名称。既然如此,所以事物都要有确定的名称,但制定名称的根据,制定名称的要领,是必须要搞明白的。
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所以要相互晓谕,不同的事物混杂在一起,就会贵贱不分,相同与相异没有区别。这样,就会产生弊病,思想就不能互相了解,事情就会陷入困境而被废弃的祸害。所以圣王给万事万物制定名称,用来表述各种事物,在上用来彰明显贵和贫贱,在下用来区别相同和相异。明确了贵贱,区别了异同,这样,思想交流就不会有弊病,事情也不会陷入困境而做不成了,这就是圣王确定名称的原因啊。
既然这样,根据什么区别事物名称的异同呢?这要根据人的自然感官。凡是民族相同的,他们的感官就相同,那么对事物的感知也是相同的。所以,通过各种比方,只要大体相似,就可以互相沟通了,这就是人们要互相交流,给事物共同约定名称的原因了。眼睛可以识别事物的形状、颜色、材料;耳朵可以区别声音的清晰、混杂、杂乱,乐曲的和谐;嘴巴可以区别甜、苦、咸、淡、辣、酸以及各种怪味;鼻子可以区别香、芳香、芬芳、馥郁、腥、臊、马膻气、牛膻气以及各种怪气味;身体可以触觉到痛痒、寒凉、炎热、润滑、粗涩、轻、重;心可以区别舒畅、憋闷、喜、怒、哀、乐、爱好、厌恶、欲望的情感。心可以验证、认识事物。既然如此,就可以依靠听觉器官辨别声音,依靠视觉器官辨别事物的形状大小,但是心灵之外的,一定要依靠感觉器官接触感知对象。如果有了感觉器官的接触却不能认知它,用心去验证,却无法说出,那么人们就没有谁不说这是不明智的的。这就是事物的名称有同和有异的原因啊。
然后,根据这种区别来给事物命名:相同的事物就取相同的名称,不同的事物就取不同的名称;单一名称足以表明的就取单名,单一名称不能表明的就用复名;单名和复名之间不相互混淆的就用共同使用,即使共同使用也没有什么妨害。既然不同的事物应有不同的名称,就要给不同的事物不同的名称,这是不可混乱的。就像同样的事物具有同样的名称一样。万物虽然众多,有时要把它们全面概括起来,就把它们统称为“物”。“物”这个概念,是最大的共用名称。依此类推给事物取共名,那么共名之上还有共名,直到无法再使用共名才停止。有时要把事物部分地概括起来,所以统称它为“鸟兽”。“鸟”、“兽”的概念,就是最大的区别的名称。把所有的鸟兽推而广之,而给以区别的名称,区别之中还有区别,一直到无法再区别时停止。事物名称没有本来就合适的,而是由人们共同约定来命名,约定俗成,这个名称就合适了,反之,这个名称就是不合适的了。名称并不是生来就表示某种事物,而是由于约定俗成,人们用这个名称称呼这种事物,习惯了,就成为这种事物的名称了。有本来就好的名称,简单明了而又不互相矛盾,这就叫做好的名称。事物有形状相同而实体不同的,有不同形状但是实体又相同的,这种情况是可以加以区别的;事物形状相同而实体不同的,名称虽然可以合用一个,也应该说是两个实物。形状变化了,但实质没有区别而成为另一种实物的,就叫做变化;这种形变而质不变的,他们仍然是同一个实物。这就是要考察事物的实质,这是确定事物名称的关键。现代君主要给事物命名,不可不谨身明白啊。
“受到欺侮,并不当作羞辱”,“圣人不爱惜自己”,“杀死盗贼不是杀人”,这都是迷惑使用名称来混淆名称的。由已经制定的名称验证它,看看这些说法和通常的说法哪个能够行得通,就能禁止这种错误了。“高山和深渊是一样平”,“人的欲望少”,“肉并不比一般食物味道香甜,听到音乐,并不使人格外快乐”,这是运用实物表面的异同混淆实质的异同而使人迷惑的说法。对此,只要依据事物的相同与不同的区别验证它,再看看这些说法同通常的说法究竟哪一种符合事实,就能制止这种错误了。“飞箭射过柱子后时间长了会停止”“有牛马,又说牛马不是马”,这是用事物名称的异同混淆事物的实质的异同而使入迷惑的说法。对此,用制定名称的约定来验证它,用这些人所能接受观点去反驳他所拒绝的观点,就能制止这种错误了。凡是擅自制造的种种邪说谬论,都是和这三种情况相类似。所以,英明的君主懂得它们的分别,就不会跟他们进行争辩了。
人民容易用正道来统一他们的言行,但不可以跟他们讲明原由。所以,英明的君主用权势来统治他们,用正道来引导他们,用命令来告诫他们,用言论来使他们明白,用刑法来制止他们。所以,明智的君主统治的人民能够迅速自然的被正道感化,哪里还用得着辩论呢?现在圣王死了,天下混乱,奸邪的言论纷纷出现,君子没有权势来统治他们,没有刑法来禁止他们,因此辩论就兴起了。实物不明白,就要给它取个名称,给它命名了还不能明白就解说,说明以后还不能明白,就通过反复论证来辨明它。所以,交流看法、取名、分析辩明、解说,使名称使用方面最重要的形式,也是帝王大业的起点。一听到事物的名称就知道它所代表的事物,这就是名称的作用。积累名称而形成文章,这是名称的互相配合。名称的使用和配合都符合要求,这就叫做精通名称。名称,代表各种事物的。言辞就是把不同事物的名称联合起来,从而表达一个完整意思的。辩析解说,就是分析不同实际的名称,来说明是非的道理。约定命名,是供辩论与解说是后使用的。辨析说明,是心对道的认识的表达。心是道的主宰,道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原则。心意符合于道,解说符合于心意,言辞符合于解说;使名称正确无误并互相约定,这样就可以切合事物的实际情况而便于互相了解;辨别不同事物而不出现差错,推论事物的类别而不违背情理;这样,听取意见时就能合乎礼法,辩析事物就能弄清事情的原因。用正确的道理来辩明奸邪,就像用木工的绳墨来衡量曲直一样。所以,邪说不能够扰乱正道,各家的谬论也就没有地方可以隐蔽了。有全面听取各家学说优点的明智,而没有骄傲自大的表情;有包容各家学说的度量,而没有自夸美德的神色。他的学说能够实行,天下就可以归于正道,他的学说行不通;就讲明正道然后自己隐居起来,这就是圣人的辩说。《诗经》上说:“体貌谦恭,志气高昂,品德就像玉圭和玉璋一样,名声美好,又有威望。和乐的君子,就是四方人民的典范。”就是说的这个道理。
具备了谦让的礼节,弄清了长幼之间的顺序,不说忌讳的话,不妄言奇谈怪论;用仁义的心讲道理,用好学的心倾听别人,用公正的心辩是非;不因外界的诽谤和夸奖而动摇,不修饰言辞迷惑别人的耳目,不赠送财物去买通高贵者的权势,不喜欢传播邪说的人的言辞;这样的人就能坚持正道而没有三心二意,敢于坚持自己的主张而不为外力胁迫,言语流利但不放荡胡说,推崇公正的言论而鄙视庸俗粗野的争论,这是士君子的辩说。古诗说:“长夜如此漫长啊,我常常思考我的过错。不敢怠慢古人的道理,没有违背礼义,何必顾虑别人说自己的坏话呢?”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啊。
君子的言论,深入而又精微,贴近人情世故而有法度,表面看来并不一致,实际上却是从不同的角度来说明同一道理。他使名称无误,言辞恰当,尽力表达他的思想。那些名称和辞句,是用来表达思想的,只要能够相互沟通思想,就可以了。那些不合礼义的标新立异,就是邪说。所以名称只要足以反映事物的实际,辞句只要足以充分的表达思想,就可以了。离开这个标准,就叫做故意讲那些艰难费解的话,这是君子所要抛弃的,然而愚蠢的人却拾取来当作自己的宝贝。所以愚蠢的人说话,轻浮而且粗鲁,喜欢争吵又没有条理,七嘴八舌、声音嘈杂。他们搬弄各种诱人的名称,使用各种迷人的辞句,而他表达的思想内容却不十分深入。所以没完没了地假借各种名称和辞句反而抓不住主要思想,费力很大反而收效很小,贪求名声反而得不到名声。所以,智者的言论,思索它容易理解,实行它容易安定,坚持它容易立脚;有所成就,必然受到人们的喜爱,而不会遇到人们的憎恶;但是愚蠢的人与此相反。《诗经》上说:“你若是鬼怪,我就无法看清;你面目这样丑陋,人们就会看清,我作这首好诗歌,就是为了揭穿你反复无常面目”。说的就是这种人。
凡是谈论治理国家的道理,而想靠去掉人们欲望的人,是没有办法来正确引导人们的欲望的,他却反而会被欲望所困住。凡是谈论治理国家的道理而想靠减少人们欲望的人,是没有办法节制欲望的,他却反而会被欲望困住。有欲望与没有欲望,是不同类型的,是生与死的区别,但不是国家安定或动乱的原因。欲望的多与少,是不同类的,是人情的必然现象,这也不是国家安定或动乱的原因。人的欲望并不是等到其所欲之物可能得到才产生,但追求满足欲望的人却总是认为可能得到而争取。欲望并不等到所欲之物可能得到才产生,这是处于人的本性;追求欲望的人,总是从他认为合适的情况下出发去努力,这是受到了内心的支配。人禀受于自然的单纯欲望,受到内心多方面的种种顾虑的节制,这当然不能和原来禀受于自然的单纯欲望再相类比了。人的生存的欲望是很强烈的,人憎恶死亡的心情也是很强烈的;然而,人们有希求生存而遭到死亡的,它们并不是不愿意生存而愿意死亡,而是认为不能偷生而应该去死。所以,有时欲望非常强烈,但是却没有完全这样去做,这是由于内心的节制。内心认为是符合道理的,那么欲望即使很多,对于国家的安定又有什么伤害!有时欲望不强烈,但行动超越了界线,这是由于内心的指使。如果内心认为有违理性,那么即使欲望很少,又怎么能制止国家的混乱呢!所以,国家安定混乱取决于内心所认可的是否合乎道理,而不在于人的欲望的多少。不去探求国家治乱的根源,却从没关系的地方寻找原因,即使自己认为找到了治乱的关键,其实却把他丢了。
人的本性是先天造就的;人的情感,是本性的实质;欲望是情感对外界事物的反应。认为自己所希望的可以得到的而去追求它,这是情感所必不可免的现象;认为自己所希望的可以得到而去实行它,这是明智所必然产生的。所以即使是看门的下等人,他的欲望也不可能去掉,这是人的本性所具有的。即使是天子,欲望也不可能完全满足。虽然欲望不可能完全满足,但可以接近于完全的满足;虽然欲望不能去掉,但对欲望的追求是可以节制的。欲望虽然不可能完全满足,但追求欲望的人仍然可以接近于满足;欲望虽然不可以去掉,所追求的欲望不能达到,但想追求欲望的人对所追求的欲望可以节制。按照这个原则,进则可以接近完全满足自己的欲望,退则可以节制自己的追求,这是天下最好的原则了。
只要是人,无不依从他认为对的,而抛弃他认为不对的事。知道没有什么及得上正道却又不依从正道的,这种人是没有的。如果有人想到南方去,不管路途多么遥远他都会去;如果它不想去北方,不管路途多么近他也不会去。难道那个人会因为南方路途遥远,就会因此而往北走吗?对于人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们是不会嫌多的;而所厌恶的东西,他们是一点也不想要的。难道人们会因为想要得到的东西不能满足,就放弃欲望的追求,而去追求本来就很厌恶的东西吗?所以,人们赞同正道而依从它,这样,还能用什么来损害它而导致国家混乱呢!不赞成正道就背离它,这样,还能用什么来增益它而使国家爱安定呢!所以,明智的人根据正道来行事,而各家异说的所希求的就微乎其微了。
不是人们所希望的东西就都能得到;也不是人们所要抛弃的东西都能丢掉。所以,人的行动不能没有衡量的准则。称如果不准,那么悬挂重物反而就会仰起来,人们就会认为这是轻的东西;悬挂轻物反而会低下去,人们就会认为这是重的东西,因此,人们就会对轻重产生迷惑。如果衡量人行为的准则不准确,灾祸就会包含在它所追求的事情当中,人们却认为这是幸福;幸福包含在他所厌恶的事情当中,人们却认为这是灾祸,因此,人们就会对祸福产生迷惑。道,是自古以来衡量事物的正确标准,偏离正道,而由自己任意选择,那么就不懂得祸福究竟依存在什么地方。
交换,如果用一件东西交换一件东西,人们会认为这没得没失。如果用一件东西换得两件东西,人们就认为有得无失。如果用两件东西换一件东西,人们就会认为有失无得。善于计谋的人,希望以少换多,他们遵从自己认可的办法。用两件东西换一件东西,没有人愿意这样做,因为它们都明白这其中的得失利害。一切按照道去行动,就好比拿一个换两个一样,哪里有什么损失呢!背离正道而任意选择,就如同拿两个换一个,哪里得到了什么呢!积累了长时间的欲望,只能换取暂时的满足,这样的事尚且去做,这是因为他不懂得其中得失利害。
我曾试着仔细观察那些细微而又难以察觉的情况。内心轻视道理,却不追求物质欲望,这样的人是没有的;重视追求物质欲望,但内心却没有什么忧虑,这样的人也是没有的。行为违背正道,却没有遭到危害,这样的人也是没有的;遭到外来危害,但内心却不恐惧,这样的人也是没有的。内心忧虑恐惧,那么即使食物精美,也不能品尝出它的味道;音乐动人,却不能欣赏出它的美妙;服饰华丽,却不能赏心悦目;睡着轻暖的褥子、垫着平整的竹席却感觉不到舒服。所以,这种人享受了万物的美好供养,却仍然不能感到愉快,即使暂时感到愉快,然而忧虑恐惧的心情还是不能离去。所以尽管享受了万物美好的供养却非常忧虑,占有了万物的利益却有着很大的祸害。像这样的人,他们追求物质欲望,是为了保养生命呢?还是出卖寿命呢?所以,本来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却又放纵自己的情欲;本来想要保养自己的性命,却危害自己的身体;本来想要培养自己愉快的心情,却破坏了自己的情绪;本来想要保全自己的名望却又败坏自己的品行。像这样的人即使封为诸侯,称为国君,他们和那些盗贼没有什么不同;即使坐着高级的马车,戴着高大的官帽,他们和那些衣食不足的老百姓比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这就叫做使自己被物质利益所奴役了。
人的心情愉快,即使颜色不如平常鲜艳,也可以用来调养双目;即使声音不如平常悦耳,也可以保养双耳;即使粗饭菜汤,也可以调养口胃;即使粗布衣服、粗麻编制的鞋子也可以满足身体的需要;即使狭小的居室、芦苇做的窗帘、草席、破几桌,却可以保养形体。所以,虽然没有享受到万物的美妙,却能够培养自己快乐的心情;没有权势官爵地位,却可以培养自己的名声。这样的人来统治天下,必然为天下的人谋利多,而为自已谋利少。这样就可以叫做看重自己而役使万物。
没有根据的言论,没有见过的行为,没有听说过的谋略,君子要慎重地对待。
注释
(1)名:确定名称。
(2)爵名从周:指五等诸侯以及三百六十官的名称。
(3)曲期:多方共同的约定。
(4)通:了解。
(5)性:天生的,本性。
(6)成:成功。
(7)节遇:偶然遇到。
(8)辨:通“辩”。
(9)析辞:玩弄辞句。
(10)度量:这里指度量的器械。
(11)悫:朴实。
(12)公:当为“功”,功绩。
(13)谨:严谨。约:用言语来约束。
(14)慢:怠慢。
(15)枢要:关键。
(16)离:背离。
(17)玄:通“眩”,混淆不清。
(18)喻:了解。
(19)天官:指耳口鼻眼等各种感官。
(20)比方:这里是比拟的意思。
(21)簿:通“薄”,接触。
(22)命:命名。
(23)共:共同使用。
(24)遍;应当为“偏”。
(25)固实:固定不变的。
(26)所:实质。
(27)稽:考察。
(28)见侮不辱:这是宋銒的观点。
(29)杀盗非杀人也:这是墨子的说法。
(30)山渊平:这是惠子的说法。
(31)有牛马非马也:这是墨子的说法。
(32)故:原因,所以然。
(33)申:晓谕。
(34)辨:辩说。
(35)期命:根据事物的性质命名。
(36)请:通“情”,实情。
(37)伐德:夸耀自己的功德。
(38)出自《诗经?大雅?卷阿》。
(39)仁:亲切。
(40)治:监督。
(41)不利传辟者之辞:有人认为本句应为“不利传者之辟辞”,辟辞是偏邪的言论。
(42)这句诗在现在版的《诗经》中不见,应该是逸诗。
(43)涉然:浅显。
(44)差差:参差不齐的样子。
(45)讱:迟钝。
(46)誻誻:语言繁琐。
(47)名:通“明”,明确。
(48)出自《诗经?小雅?何人斯》。
(49)去欲:消除欲望。
(50)异类:不是一个类别,不同类。
(51)从:通“纵”,放纵,这里是放弃的意思。
(52)亡:通“无”,
(53)知:通“智”。
(54)虑者:追求欲望的人。
(55)无多:不管怎样远。
(56)小家珍说:奇谈怪论。
(57)粹:完全,纯粹。
(58)权:这里指衡量行为的准则。
(59)俛:即俯,低下。
(60)嫌:迷惑。
(61)有:通“又”。
(62)向:通“享”,享受。嗛:通“慊”,满足。
(63)粥:同“鬻”,卖。
(64)轩:古代士大夫等所乘的车。絻:古代上层人士所戴的帽子。
(65)佣:同“庸”,一般的,平常的。
(66)局室:房屋很狭小。
(67)敝:破旧。
(68)无稽:不能查考。
『十二』《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观察人的相貌来推测祸福,古代的人没有这种事,有学识的人也不谈论这种事。
古时候有个姑布子卿;当今的时世,魏国有个唐举。他们观察人的容貌、面色就能知道他的吉凶、祸福,世俗之人都称道他们。古代的人没有这种事,有学识的人也不谈论这种事。
观察人的相貌不如考察他的思想,考察他的思想不如鉴别他立身处世的方法。相貌不如思想重要,思想不如立身处世方法重要。立身处世方法正确而思想又顺应了它,那么形体相貌即使丑陋而思想和立身处世方法是好的,不会妨碍他成为君子;形体相貌即使好看而思想与立身处世方法丑恶,不能掩盖他成为小人。君子可以说是吉,小人可以说是凶。所以高矮、大小、美丑等形体相貌上的特点,并不是吉凶的标志。古代的人没有这种事,有学识的人也不谈论这种事。
据说帝尧个子高,帝舜个子矮;周文王个子高,周公旦个子矮;孔子个子高;冉雍个子矮。从前,卫灵公有个臣子叫公孙吕,身高七尺,脸长三尺,额宽三寸,但鼻子、眼睛、耳朵都具备,而他的名声哄动天下。楚国的孙叔敖,是期思地方的乡下人,发短而顶秃,左手长,站在轩车上个子还在车箱的横木之下,但他却使楚国称霸诸侯。叶公子高,弱小矮瘦,走路时好像还撑不住自己的衣服似的;但是白公胜作乱的时候,令尹子西、司马子期都死在白公手中,叶公子高却领兵入楚,杀掉白公,安定楚国,就像把手掌翻过来似的一样容易,他的仁义功名被后人所赞美。所以对于士人,不是去测量个子的高矮,不是去围量身材的大小,不是去称量身体的轻重,而只能看他的志向。高矮、大小、美丑等形体相貌方面,哪能用来评判人呢?
再说徐偃王的形状,眼睛可以向上看到前额;孔子的形状,脸好像蒙上了一个丑恶难看的驱邪鬼面具;周公旦的形状,身体好像一棵折断的枯树;皋陶的形状,脸色就像削去了皮的瓜那样呈青绿色;闳夭的形状,脸上的鬓须多得看不见皮肤;傅说的形状,身体好像竖着的柱子;伊尹的形状,脸上没有胡须眉毛。禹瘸了腿,走路一跳一跳的;汤半身偏枯;舜的眼睛里有两个并列的瞳人。信从相面的人是考察他们的志向思想、比较他们的学问呢?还是只区别他们的高矮、分辨他们的美丑来互相欺骗、互相傲视呢?
古时候,夏桀、商纣魁梧英俊,是天下出众的身材;他们的体魄敏捷强壮,足可对抗上百人。但是他们人死了、国家亡了,成为天下最可耻的人,后世说到坏人,就一定会拿他们作例证。这并不是容貌造成的祸患啊。信从相面的人见闻不多,所以谈论起来才是这样的不高明。
现在世上犯上作乱的人,乡里的轻薄少年,没有不美丽妖艳的,他们穿着奇装异服,像妇女那样装饰打扮自己,神情态度都和女人相似;妇女没有谁不想得到这样的人做丈夫,姑娘没有谁不想得到这样的人做未婚夫,抛弃了自己的亲人、家庭而想私奔他们的女人,比肩接踵。但是一般的国君羞于把这种人作为臣子,一般的父亲羞于把这种人当作儿子,一般的哥哥羞于把这种人当作弟弟,一般的人羞于把这种人当作朋友。不久,这种人就会被官吏绑了去而在大街闹市中杀头,他们无不呼天喊地号啕大哭,都痛心自己今天的下场而后悔自己当初的行为。这并不是容貌造成的祸患啊。信从相面的人见闻不多,所以谈论起来才是这样的不高明。说到这儿,那么在以相貌论人与以思想论人两者之间将赞同哪一种意见呢?
人有三种不吉利的事:年幼的不肯侍奉年长的,卑贱的不肯侍奉尊贵的,没有德才的不肯侍奉贤能的,这是人的三种祸害啊。人有三种必然会陷于困厄的事:做了君主却不能爱护臣民,做了臣民却喜欢非议君主,这是人使自己必然陷于困厄的第一种情况;当面不顺从,背后又毁谤,这是人使自己必然陷于困厄的第二种情况;知识浅陋,德行不厚,辨别是非曲直的能力又与别人相差悬殊,但对仁爱之人却不能推崇,对明智之士却不能尊重,这是人使自己必然陷于困厄的第三种情况。人有了这三不祥、三必穷的行为,如果当君主就必然危险,做臣民就必然灭亡。《诗》云:“下雪纷纷满天飘,阳光灿烂便融消。人却不肯自引退,在位经常要骄傲。”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啊。
人之所以成为人,是因为什么呢?我要说:因为人对各种事物的界限都有所区别。饿了就想吃饭,冷了就想取暖,累了就想休息,喜欢得利而厌恶受害,这是人生来就有的本性,它是无须依靠学习就会这样的,它是禹与桀所相同的。然而人之所以成为人,并不只是因为两只脚而身上没有毛,而是因为对各种事物的界限都有所区别。现在那猩猩的形状与人相似,也是两只脚,只是有毛罢了,可是君子却尝它的肉羹,吃它的肉块。所以人之所以成为人,并不只是因为他们两只脚而身上没有毛,而是因为他们对各种事物的界限都有所区别。那禽兽有父有子,但没有父子之间的亲情;有雌有雄,但没有男女之间的界限。而作为人类社会的道德规范,它对所有的事物界限都要有所区别。
对各种事物的界限加以区别没有比确定名分更重要的了,确定名分没有比遵循礼法更重要的了,遵循礼法没有比效法圣明的帝王更重要的了。圣明的帝王有上百个,我们效法哪一个呢?那我就要说:礼仪制度因为年代久远而湮没了,音乐的节奏因为年代久远而失传了,掌管礼法条文的有关官吏也因与制定礼法的年代相距久远而使礼法有所脱节了。所以说:想要观察圣明帝王的事迹,就得观察其中清楚明白的人物,后代的帝王便是。那所谓后代的帝王,就是现在统治天下的君王;舍弃了后代的帝王而去称道上古的帝王,拿它打个比方,这就好像舍弃了自己的君主去侍奉别国的君主。所以说:要想观察千年的往事,那就要仔细审实现在;要想知道成亿上万的事物,那就要弄清楚一两件事物;要想知道上古的社会情况,那就要审察现在周王朝的治国之道;要想知道周王朝的治国之道,那就要审察他们所尊重的君子。所以说:“根据近世来了解远古;从一件事物来了解上万件事物,由隐微的东西来了解明显的东西。”说的就是这种道理。
那些无知而胡言乱语的人说:“古今情况不同,古今之所以治乱者,其道不同。”于是一般群众就被他们搞糊涂了。那所谓一般群众,是才性愚昧而说不出道理、见识浅陋而不会判断是非的人。他们亲眼看见的东西,尚且可以欺骗他们,更何况是那些几千年前的传闻呢!那些无知而胡言乱语的人,就是近在大门与庭院之间的事,尚且可以欺骗人,更何况是几千年之前的事呢!
圣人为什么不能被欺骗呢?这是因为:圣人,是根据自己的切身体验来推断事物的人。所以,他根据现代人的情况去推断古代的人,根据现代的人情去推断古代的人情,根据现代的某一类事物去推断古代同类的事物,根据流传至今的学说去推断古人的功业,根据事物的普遍规律去观察古代的一切,因为古今的情况是一样的。只要是同类而不互相违背的事物,那么即使相隔很久,它们的基本性质还是相同的,所以圣人面对着邪说歪理也不会被迷惑,观察复杂的事物也不会被搞昏,这是因为他能按照这种道理去衡量它们。在伏羲、神农、黄帝、尧、舜这五位帝王之前没有流传到后世的名人,并不是那时没有贤能的人,而是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在这五位帝王之中没有流传到后世的政治措施,并不是他们没有好的政治措施,而是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夏禹、商汤虽然有流传到后世的政治措施,但不及周代的清楚,并不是他们没有好的政治措施,而是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流传的东西时间一长,那么谈起来就简略了;近代的事情,谈起来才详尽。简略的,就只能列举它的大概;详尽的,才能列举它的细节。愚蠢的人听到了那简略的论述就不再去了解那详尽的情况,听到了那详尽的细节就不再去了解它的大概情况。因此礼仪制度便因为年代久远而湮没了,音乐的节奏便因为年代久远而失传了。
凡是说的话不符合古代圣王的道德原则、不遵循礼义的,就叫做邪说,即使说得动听有理,君子也不听。效法古代圣王,遵循礼义,亲近有学识的人,但是不喜欢谈论圣王,不乐意宣传礼义,那也一定不是个真诚的学士。君子对于正确的学说,心里喜欢它,行动上一心遵循它,乐意宣传它。所以君子一定是能言善辩的。凡是人没有不喜欢谈论自己认为是好的东西,而君子更是这样。所以君子把善言赠送给别人,觉得比赠送金石珠玉还要贵重;把善言拿给别人看,觉得比让人观看礼服上的彩色花纹还要华美;把善言讲给别人听,觉得比让人听钟鼓琴瑟还要快乐。所以君子对于善言的宣传永不厌倦。鄙陋的小人与此相反,他们只注重实惠,而不顾及文采,因此一辈子也免不了卑陋庸俗。所以《周易》说:“就像扎住了口的袋子,既没有责怪,也没有赞誉。”说的就是这种迂腐的儒生。
大凡劝说的难处是:怀着极其崇高的思想境界去对待那些极其卑鄙的人,带着最能将国家治理好的政治措施去接触那些最能把国家搞乱的人,这是不能直截了当达到目的的。举远古的事例容易流于谬误,举近代的事例容易流于庸俗,善于劝说的人在这中间,必须做到举远古的事例而不发生谬误,举近代的事例又不显得庸俗;说话内容要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动,随着世俗的变化而抑扬;是说得和缓些还是说得急切些,是多说一些还是少说一些,都能适应情况,像阻拦流水的渠坝、矫正竹木的工具那样控制自己;婉转地把所要说的话都说给了对方听,但是又不挫伤他。
所以,君子律己像木工用墨线来取直一样,待人像梢公用舟船来接客一样。用墨线似的准则律己,所以能够使自己成为天下人效法的榜样;用舟船似的胸怀待人,所以能够对他人宽容,也就能依靠他人来成就治理天下的大业了。君子贤能而能容纳无能的人,聪明而能容纳愚昧的人,博闻多识而能容纳孤陋寡闻的人,道德纯洁而能容纳品行驳杂的人,这叫做兼容并蓄之法。《诗》云:“徐国已经来顺从,这是天子的大功。”说的就是这种道理啊。
谈话劝说的方法是:以严肃庄重的态度去面对他,以端正真诚的心地去对待他,以坚定刚强的意志去扶持他,用比喻称引的方法来使他通晓,用条分缕析的方法来使他明了,热情、和气地向他灌输,使自己的话显得宝贵、珍异、重要、神妙。像这样,那么劝说起来就往往不会不被接受,即使不去讨好别人,别人也没有不尊重的。这叫做能使自己所珍重的东西得到珍重。古书上说:“只有君子才能使自己所珍重的东西得到珍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啊。
君子一定是能说会道的。凡是人没有不喜欢谈论自己认为是好的东西,而君子更胜过一般人。小人能说会道,是宣扬险恶之术;而君子能说会道,是宣扬仁爱之道。说起话来如果不符合仁爱之道,那么他开口说话还不如他沉默不语,他能说会道还不如他笨嘴拙舌;说起话来如果符合仁爱之道,那么喜欢谈说的人就是上等的了,而不喜欢谈说的人就是下等的。所以合乎仁爱之道的言论是十分重要的。产生于君主而用来指导臣民的,就是政策与命令;产生于臣民而用来效忠于君主的,就是建议与劝阻。所以君子奉行仁爱之道从不厌倦,心里喜欢它,行动上一心遵循它,乐意谈论它,所以说君子一定是能说会道的。辩论细节不如揭示头绪,揭示头绪不如揭示固有的名分。辩论细节能明察秋毫,揭示头绪能明白清楚,固有的名分能治理好,那么圣人、士君子的身分就具备了。
有小人式的辩说,有士君子式的辩说,有圣人式的辩说。不预先考虑,不早作谋划,一发言就很得当,既富有文采,又合乎礼法,措辞和改换话题,都能随机应变而不会穷于应答,这是圣人式的辩说。预先考虑好,及早谋划好,片刻的发言也值得一听,既有文采又细密实在,既渊博又公正,这是士君子式的辩说。听他说话则言辞动听而没有系统,任用他做事则诡诈多端而没有功效;上不能顺从英明的帝王,下不能使老百姓和谐一致;但是他讲话很有分寸,或夸夸其谈,或唯唯诺诺,调节得宜;这类人足以靠口才而自夸自傲,可称为坏人中的奸雄。圣明的帝王一上台,这种人是首先要杀掉的,然后把盗贼放在他们的后面进行惩处。因为盗贼还能够转变,而这种人是不可能悔过自新的。
『十三』《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君子对于行为,不以不正当的难能为可贵;对于学说,不以不正当的明察为宝贵;对于名声,不以不正当的流传为珍贵;只有行为、学说、名声符合了礼义才是宝贵的。所以怀里抱着石头而投河自杀,这是难以做到的行为,但申徒狄却能够这样做;然而君子并不推崇,是因为它不合礼义的中正之道。高山和深渊高低相等,天和地高低一样,齐国、秦国相毗连,从耳朵中进去从嘴巴里出来,女人有胡须,蛋有羽毛,这些都是难以把握的学说,但惠施、邓析却能论证它们;然而君子并不赏识,是因为它们不合礼义的中正之道。盗跖的名字常挂在人们嘴边,名声就像太阳、月亮一样无人不知,和舜、禹等一起流传而永不磨灭;然而君子并不珍重,是因为它不合礼义的中正之道。所以说:君子对于行为,不以不正当的难能为可贵;对于学说,不以不正当的明察为宝贵;对于名声,不以不正当的流传为珍贵;只有行为、学说、名声符合了礼义才是宝贵的。《诗》云:“既要有其物,又要得其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君子容易结交,但难以勾搭;容易恐惧,但难以胁迫;害怕祸患,但不逃避为正义而牺牲;希望得利,但不做自己认为是错误的事;与人结交很亲密,但不勾结;言谈雄辩,但不玩弄辞藻。胸怀是多么宽广啊!他是和世俗有所不同的。
君子有才能也是美好的,没有才能也是美好的;小人有才能也是丑恶的,没有才能也是丑恶的。君子有才能,就宽宏大量平易正直地来启发引导别人;没有才能,就恭恭敬敬谦虚退让来小心侍奉别人。小人有才能,就骄傲自大邪僻背理地来傲视欺凌别人;没有才能,就嫉妒怨恨诽谤来倾轧搞垮别人。所以说:君子有才能,那么别人就会把向他学习看作光荣;没有才能,那么别人就会乐意地告诉他知识。小人有才能,那么别人就会把向他学习看作为卑鄙;没有才能,那么别人就不愿意告诉他什么。这就是君子和小人的区别。
君子宽宏大量,但不懈怠马虎;方正守节,但不尖刻伤人;能言善辩,但不去争吵;洞察一切,但不过于激切;卓尔不群,但不盛气凌人;坚定刚强,但不粗鲁凶暴;宽柔和顺,但不随波逐流;恭敬谨慎,但待人宽容。这可以称为最文雅最合乎礼义的了。《诗》云:“温柔谦恭的人们,是以道德为根本。”说的就是这种人了。
君子推崇别人的德行,赞扬别人的优点,并不是出于谄媚阿谀;公正地议论、直接地指出别人的过错,并不是出于诋毁挑剔;说自己十分美好,可以和舜、禹相比拟,和天地相并列,并不是出于浮夸欺骗;随着时势或退缩或进取,柔顺得就像香蒲和芦苇一样,并不是出于懦弱胆怯;刚强坚毅,没有什么地方不挺直,并不是出于骄傲横暴。这些都是根据道义来随机应变、知道该屈曲就屈曲该伸直就伸直的缘故啊。《诗》云:“该在左就在左,君子在左无不可;该在右就在右,君子在右也常有。”这说的是君子能根据道义来屈伸进退随机应变的事。
君子,是小人的反面。如果君子心往大的方面用,就会敬奉自然而遵循规律;如果心往小的方面用,就会敬畏礼义而有所节制;如果聪明,就会明智通达而触类旁通;如果愚钝,就会端正诚笃而遵守法度;如果被起用,就会恭敬而不放纵;如果不见用,就会戒慎而整治自己;如果高兴了,就会平和地去治理;如果忧愁了,就会冷静地去处理;如果显贵,就会文雅而明智;如果困窘,就会自我约束而明察事理。小人就不是这样,如果心往大的方面用,就会傲慢而粗暴;如果心往小的方面用,就会邪恶而倾轧别人;如果聪明,就会巧取豪夺而用尽心机;如果愚钝,就会狠毒残忍而作乱;如果被起用,就会高兴而傲慢;如果不见用,就会怨恨而险恶;如果高兴了,就会轻浮而急躁;如果忧愁了,就会垂头丧气而心惊胆战;如果显贵,就会骄横而不公正;如果困窘,就会自暴自弃而志趣卑下。古书上说:“君子在相对的两种情况下都在进步,小人在相对的两种情况下都在堕落。”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君子整治有秩序的国家,而不整治混乱的国家。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说:符合礼义叫做有秩序,违背礼义叫做混乱。所以君子整治符合礼义的国家,而不整治违背礼义的国家。这样的话,那么国家混乱了就不去整治吗?回答说:国家混乱而去整治它,并不是说在那混乱的基础上去整治它,而是要除去混乱,再给它加上有秩序。就像人的外表或思想肮脏了而去整治他一样,并不是说在那肮脏的基础上去整治他,而是要除去肮脏而换上美好的外表或思想。除去混乱并不等于整治混乱,除去肮脏并不等于整治肮脏。整治作为一个概念,就等于说,君子只搞有秩序的而不搞混乱的、只搞美好的而不搞肮脏的。
君子整洁自己的身心,因而和他志同道合的人就聚拢来了;完善自己的学说,因而和他观点相同的人就来响应了。所以马鸣叫就有马来应和它,牛鸣叫就有牛来应和它,这并不是因为它们懂事,而是那客观情势就是这样的。所以刚洗过澡的人总要抖一下自己的衣服,刚洗过头的人总要弹一下自己的帽子,这是人之常情啊。有谁能让自己的洁白蒙受别人的玷污呢?
君子保养身心没有比真诚更好的了,做到了真诚,那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只要守住仁德,只要奉行道义就行了。真心实意地坚持仁德,仁德就会在行为上表现出来,仁德在行为上表现出来,就显得神明,显得神明,就能感化别人了;真心实意地奉行道义,就会变得理智,理智了,就能明察事理,明察事理,就能改造别人了。改造感化轮流起作用,这叫做天德。上天不说话而人们都推崇它高远,大地不说话而人们都推崇它深厚,四季不说话而百姓都知道春、夏、秋、冬变换的时期:这些都是有了常规因而达到真诚的。君子有了极高的德行,虽沉默不言,人们也都明白;没有施舍,人们却亲近他;不用发怒,就很威严:这是顺从了天道因而能在独自一人时也谨慎不苟的人。君子改造感化人之道是这样的:如果不真诚,就不能慎独;不能慎独,道义就不能在日常行动中表现出来;道义不能在日常行动中表现出来,那么即使发自内心,表现在脸色上,发表在言论中,人们仍然不会顺从他;即使顺从他,也一定迟疑不决。天地要算大的了,不真诚就不能化育万物;圣人要算明智的了,不真诚就不能感化万民;父子之间要算亲密的了,不真诚就会疏远;君主要算尊贵的了,不真诚就会受到鄙视。真诚,是君子的操守,政治的根本。只要立足于真诚,同类就会聚拢来了;保持真诚,会获得同类;丢掉真诚,会失去同类。保持真诚而获得了同类,那么感化他们就容易了;感化他们容易了,那么慎独的作风就能流行了;慎独的作风流行了再紧抓不放,那么人们的真诚就养成了。人们的真诚养成了,他们的才能就会完全发挥出来,永远地使人们趋向于真诚而不回返到他们邪恶的本性上,那么他们就完全被感化了。
君子地位尊贵了,而内心仍很恭敬;心只有方寸之地,但心怀的理想却很远大;能听到、能看到的很近,而听见、看见的东西却很远。这是为什么呢?是君子掌握了一定的方法才能这样。因为那千千万万个人的心情,和一个人的心情是一样的;天地开辟时的情况,和今天是一样的;上百代帝王的统治之道,和后代帝王是一样的。君子审察了当代帝王的统治之道,从而再去考查上百代帝王之前的政治措施,就像端正身体拱着手来议论之从容不劳。推究礼义的纲领,分清是非的界限,总揽天下的要领,用来治理海内的民众,就像役使一个人一样。所以掌握的方法越简约,能办成的事业就越大;就像五寸长的曲尺,能够画出天下所有的方形一样。所以君子不用走出内室厅堂而天下的情况就都聚集在他这里了,这是因为掌握了一定的方法才使他这样的啊。
有通达事理的人,有公正无私的人,有耿直爽快的人,有拘谨老实的人,还有小人。上能尊敬君主,下能爱抚民众,事情来了能应付,事件发生了能处理,像这样就可以称为通达事理的人了。不在下面互相勾结去愚弄君主,不向上迎合君主去残害臣民,在一些事情中有了分歧争执,不因为个人的利益去陷害对方,像这样就可以称为公正无私的人了。本身的长处,君主即使不知道,也不将它瞒过君主;本身的短处,君主即使不知道,也不靠它骗取奖赏;长处短处都不加掩饰,将真实的情况主动地暴露无遗,像这样就可以称为耿直爽快的人了。说一句平常的话也一定老老实实,做一件平常的事也一定小心谨慎,不敢效法流行的习俗,也不敢干他个人特别爱好的事,像这样就可以称为拘谨老实的人了。说话经常不老实,行为经常不忠贞,只要是有利可图的地方,就没有不使他倾倒的,像这样就可以称为小人了。
公正会产生聪明,偏私会产生愚昧;端正谨慎会产生通达,欺诈虚伪会产生闭塞;真诚老实会产生神明,大言自夸会产生糊涂。这六种相生,君子要谨慎对待,也是禹和桀不同的地方。
是追求还是厌恶、是摄取还是舍弃的权衡标准是:看见那可以追求的东西,就必须前前后后考虑一下它可厌的一面;看到那可以得利的东西,就必须前前后后考虑一下它可能造成的危害;两方面权衡一下,仔细考虑一下,然后决定是追求还是厌恶、是摄取还是舍弃。像这样就往往不会失误了。大凡人们的祸患,往往是片面性害了他们:看见那可以追求的东西,就不考虑考虑它可厌的一面;看到那可以得利的东西,就不去反顾一下它可能造成的危害。因此行动起来就必然失足,干了就必然受辱,这是片面性害了他们而造成的祸患啊。
别人所厌恶的,我也厌恶它。对那富贵的人一律傲视,对那贫贱的人一味屈就,这并不是仁人的感情,这是奸邪的人用来在黑暗的社会里盜取名誉的做法,用心再险恶没有了。所以说:“欺世盜名的不如偷窃财物的。”田仲、史鰌还不如个贼。
『十四』《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作者:荀况
相人,古之人无有也,学者不道也。古者有姑布子卿,今之世梁有唐举,相人 之形状颜色,而知其吉凶妖祥,世俗称之。古之人无有也,学者不道也。故相形不 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形不胜心,心不胜术;术正而心顺之,则形相虽恶而心术 善,无害为君子也。形相虽善而心术恶,无害为小人也。君子之谓吉,小人之谓凶。 故长短小大,善恶形相,非吉凶也。古之人无有也,学者不道也。
盖帝尧长,帝舜短;文王长,周公短;仲尼长,子弓短。昔者卫灵公有臣曰公 孙吕,身长七尺,面长三尺,焉广三寸,鼻目耳具,而名动天下。楚之孙叔敖,期 思之鄙人也,突秃长左,轩较之下,而以楚霸。叶公子高,微小短瘠,行若将不胜 其衣然。白公之乱也,令尹子西,司马子期,皆死焉,叶公子高入据楚,诛白公, 定楚国,如反手尔,仁义功名善于后世。故事不揣长,不揳大,不权轻重,亦将志 乎尔。长短大小,美恶形相,岂论也哉!且徐偃王之状,目可瞻马。仲尼之状,面 如蒙倛。周公之状,身如断菑。皋陶之状,色如削瓜。闳夭之状,面无见肤。傅说 之状,身如植鳍。伊尹之状,面无须麋。禹跳汤偏。尧舜参牟子。从者将论志意, 比类文学邪?直将差长短,辨美恶,而相欺傲邪?
古者桀纣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越劲,百人之敌也,然而身死国亡,为 天下大僇,后世言恶,则必稽焉。是非容貌之患也,闻见之不众,议论之卑尔。今 世俗之乱君,乡曲之儇子,莫不美丽姚冶,奇衣妇饰,血气态度拟于女子;妇人莫 不愿得以为夫,处女莫不愿得以为士,弃其亲家而欲奔之者,比肩并起;然而中君 羞以为臣,中父羞以为子,中兄羞以为弟,中人羞以为友;俄则束乎有司,而戮乎 大市,莫不呼天啼哭,苦伤其今,而后悔其始,是非容貌之患也,闻见之不众,议 论之卑尔!然则,从者将孰可也!
人有三不祥:幼而不肯事长,贱而不肯事贵,不肖而不肯事贤,是人之三不祥 也。人有三必穷:为上则不能爱下,为下则好非其上,是人之一必穷也;乡则不若, 偝则谩之,是人之二必穷也;知行浅薄,曲直有以相县矣,然而仁人不能推,知士 不能明,是人之三必穷也。--人有此三数行者,以为上则必危,为下则必灭。诗 曰:“雨雪瀌瀌,宴然聿消,莫肯下隧,式居屡骄。”此之谓也。
人之所以为人者何已也?曰:以其有辨也。饥而欲食,寒而欲暖,劳而欲息, 好利而恶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无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然则人之所 以为人者,非特以二足而无毛也,以其有辨也。今夫狌狌形状亦二足而无毛也,然 而君子啜其羹,食其胾。故人之所以为人者,非特以其二足而无毛也,以其有辨也。 夫禽兽有父子,而无父子之亲,有牝牡而无男女之别。故人道莫不有辨。
辨莫大于分,分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圣王;圣王有百,吾孰法焉?曰:文久而 灭,节族久而绝,守法数之有司,极礼而褫。故曰:欲观圣王之迹,则于其粲然者 矣,后王是也。彼后王者,天下之君也;舍后王而道上古,譬之是犹舍己之君,而 事人之君也。故曰:欲观千岁,则数今日;欲知亿万,则审一二;欲知上世,则审 周道;欲审周道,则审其人所贵君子。故曰:以近知远,以一知万,以微知明,此 之谓也。
夫妄人曰:“古今异情,其所以治乱者异道。”而众人惑焉。彼众人者,愚而 无说,陋而无度者也。其所见焉,犹可欺也,而况于千世之传也?妄人者,门庭之 间,犹可诬欺也,而况于千世之上乎?圣人何以不可欺?曰:圣人者,以己度者也。 故以人度人,以情度情,以类度类,以说度功,以道观尽,古今一也。类不悖,虽 久同理,故乡乎邪曲而不迷,观乎杂物而不惑,以此度之。五帝之外无传人,非无 贤人也,久故也。五帝之中无传政,非无善政也,久故也。禹汤有传政而不若周之 察也,非无善政也,久故也。传者久则论略,近则论详,略则举大,详则举小。愚 者闻其略而不知其详,闻其详而不知其大也。是以文久而灭,节族久而绝。
凡言不合先王,不顺礼义,谓之奸言;虽辩,君子不听。法先王,顺礼义,党 学者,然而不好言,不乐言,则必非诚士也。故君子之于言也,志好之,行安之, 乐言之,故君子必辩。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为甚。故赠人以言,重于金石 珠玉;观人以言,美于黼黻文章;听人以言,乐于钟鼓琴瑟。故君子之于言无厌。 鄙夫反是:好其实不恤其文,是以终身不免埤污佣俗。故易曰:“括囊无咎无誉。” 腐儒之谓也。
凡说之难,以至高遇至卑,以至治接至乱。未可直至也,远举则病缪,近世则 病佣。善者于是间也,亦必远举而不缪,近世而不佣,与时迁徙,与世偃仰,缓急 嬴绌,府然若渠匽檃栝之于己也。曲得所谓焉,然而不折伤。故君子之度己则以绳, 接人则用抴。度己以绳,故足以为天下法则矣;接人用抴,故能宽容,因众以成天 下之大事矣。故君子贤而能容罢,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浅,粹而能容杂,夫是之 谓兼术。诗曰:“徐方既同,天子之功。”此之谓也。
谈说之术:矜庄以莅之,端诚以处之,坚强以持之,譬称以喻之,分别以明之, 欣驩芬芗以送之,宝之,珍之,贵之,神之。如是则说常无不受。虽不说人,人莫 不贵。夫是之谓为能贵其所贵。传曰:“唯君子为能贵其所贵。”此之谓也。
君子必辩。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为甚焉。是以小人辩言险,而君子辩 言仁也。言而非仁之中也,则其言不若其默也,其辩不若其吶也。言而仁之中也, 则好言者上矣,不好言者下也。故仁言大矣:起于上所以道于下,政令是也;起于 下所以忠于上,谋救是也。故君子之行仁也无厌、志好之、行安之,乐言之;故言 君子必辩。小辩不如见端,见端不如见本分。小辩而察,见端而明,本分而理;圣 人士君子之分具矣。有小人之辩者,有士君子之辩者,有圣人之辩者:不先虑,不 早谋,发之而当,成文而类,居错迁徙,应变不穷,是圣人之辩者也。先虑之,早 谋之,斯须之言而足听,文而致实,博而党正,是士君子之辩者也。听其言则辞辩 而无统,用其身则多诈而无功,上不足以顺明王,下不足以和齐百姓,然而口舌之 均,应唯则节,足以为奇伟偃却之属,夫是之谓奸人之雄。圣王起,所以先诛也, 然后盗贼次之。盗贼得变,此不得变也。
『十五』《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①碧玉:碧绿色的玉。这里用以比喻春天的嫩绿的柳叶。
柳树像碧玉装扮成的美女一样,千万枝柳条像她那绿色的丝带。知道这细嫩的柳叶是谁剪裁的吗?就是那象剪刀的二月春风啊!
这是一首咏物诗,通过赞美柳树,表达了诗人对春天的无限热爱。诗的前三句都是描写柳树的。
首句“碧玉妆成一树高”是写整体,说高高的柳树像是碧玉妆饰成。用“碧玉”形容柳树的翠绿晶莹,突出它的颜色美。
第二句“万条垂下绿丝绦”是写柳枝,说下垂披拂的柳枝犹如丝带万千条,突出它的轻柔美。
第三句“不知细叶谁裁出”是写柳叶,突出柳叶精巧细致的形态美。这三句诗分写柳树的各部位,句句有特点。而第三句又与第四句构成一个设问句。“不知细叶谁裁出?”是自问;“二月春风似剪刀。”再自答。这样一问一答,就由柳树巧妙地过渡到春风。说裁出这些细巧的柳叶,当然也能裁出嫩绿鲜红的花花草草。它是自然活力的象征,是春的创造力的象征。这首诗就是通过赞美柳树,进而赞美春天,讴歌春的无限创造力。
『十六』《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作者:荀况
人臣之论:有态臣者,有篡臣者,有功臣者,有圣臣者。--内不足使一民, 外不足使距难,百姓不亲,诸侯不信;然而巧敏佞说,善取宠乎上,是态臣者也。 上不忠乎君,下善取誉乎民,不恤公道通义,朋党比周,以环主图私为务,是篡臣 者也。内足使以一民,外足使以距难,民亲之,士信之,上忠乎君,下爱百姓而不 倦,是功臣者也。上则能尊君,下则能爱民,政令教化,刑下如影,应卒遇变,齐 给如响,推类接誉,以待无方,曲成制象,是圣臣者也。故用圣臣者王,用功臣者 强,用篡臣者危,用态臣者亡。态臣用则必死,篡臣用则必危,功臣用则必荣,圣 臣用则必尊。故齐之苏秦,楚之州侯,秦之张仪,可谓态臣者也。韩之张去疾,赵 之奉阳,齐之孟尝,可谓篡臣也。齐之管仲,晋之咎犯,楚之孙叔敖,可谓功臣矣。 殷之伊尹,周之太公,可谓圣臣矣。--是人臣之论也,吉凶贤不肖之极也。必谨 志之!而慎自为择取焉,足以稽矣。
从命而利君谓之顺,从命而不利君谓之谄;逆命而利君谓之忠,逆命而不利君 谓之篡;不恤君之荣辱,不恤国之臧否,偷合苟容以持禄养交而已耳,谓之国贼。 君有过谋过事,将危国家陨社稷之惧也;大臣父兄,有能进言于君,用则可,不用 则去,谓之谏;有能进言于君,用则可,不用则死,谓之争;有能比知同力,率群 臣百吏而相与强君挢君,君虽不安,不能不听,遂以解国之大患,除国之大害,成 于尊君安国,谓之辅;有能抗君之命,窃君之重,反君之事,以安国之危,除君之 辱,功伐足以成国之大利,谓之拂。故谏争辅拂之人,社稷之臣也,国君之宝也, 明君之所尊厚也,而闇主惑君以为己贼也。故明君之所赏,闇君之所罚也;闇君之 所赏,明君之所杀也。伊尹箕子可谓谏矣,比干子胥可谓争矣,平原君之于赵可谓 辅矣,信陵君之于魏可谓拂矣。传曰:“从道不从君。”此之谓也。故正义之臣设, 则朝廷不颇;谏争辅拂之人信,则君过不远;爪牙之士施,则仇雠不作;边境之臣 处,则疆垂不丧,故明主好同而闇主好独,明主尚贤使能而飨其盛,闇主妒贤畏能 而灭其功,罚其忠,赏其贼,夫是之谓至闇,桀纣所以灭也。
事圣君者,有听从无谏争;事中君者,有谏争无谄谀;事暴君者,有补削无挢 拂。迫胁于乱时,穷居于暴国,而无所避之,则崇其美,扬其善,违其恶,隐其败, 言其所长,不称其所短,以为成俗。诗曰:“国有大命,不可以告人,妨其躬身。” 此之谓也。
恭敬而逊,听从而敏,不敢有以私决择也,不敢有以私取与也,以顺上为志, 是事圣君之义也。忠信而不谀,谏争而不谄,挢然刚折端志而无倾侧之心,是案曰 是,非案曰非,是事中君之义也。调而不流,柔而不屈,宽容而不乱,晓然以至道 而无不调和也,而能化易,时关内之,是事暴君之义也。若驭朴马,若养赤子,若 食餧人。故因其惧也而改其过,因其忧也而辨其故,因其喜也而入其道,因其怒也 而除其怨,曲得所谓焉。书曰:“从命而不拂,微谏而不倦,为上则明,为下则逊。” 此之谓也。
事人而不顺者,不疾者也;疾而不顺者,不敬者也;敬而不顺者,不忠者也; 忠而不顺者,无功者也;有功而不顺者,无德者也。故无德之为道也,伤疾、堕功、 灭苦,故君子不为也。
有大忠者,有次忠者,有下忠者,有国贼者:以德覆君而化之,大忠也;以德 调君而辅之,次忠也;以是谏非而怒之,下忠也;不恤君之荣辱,不恤国之臧否, 偷合苟容以持禄养交而已耳,国贼也。若周公之于成王也,可谓大忠矣;若管仲之 于桓公,可谓次忠矣;若子胥之于夫差,可谓下忠矣;若曹触龙之于纣者,可谓国 贼矣。
仁者必敬人。凡人非贤,则案不肖也。人贤而不敬,则是禽兽也;人不肖而不 敬,则是狎虎也。禽兽则乱,狎虎则危,灾及其身矣。诗曰:“不敢暴虎,不敢冯 河。人知其一,莫知其它。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之谓也。故仁 者必敬人。敬人有道,贤者则贵而敬之,不肖者则畏而敬之;贤者则亲而敬之,不 肖者则疏而敬之。其敬一也,其情二也。若夫忠信端悫,而不害伤,则无接而不然, 是仁人之质也。忠信以为质,端悫以为统,礼义以为文,伦类以为理,喘而言,臑 而动,而一可以为法则。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此之谓也。
恭敬、礼也;调和、乐也;谨慎、利也;斗怒、害也。故君子安礼乐利,谨慎 而无斗怒,是以百举而不过也。--小人反是。
通忠之顺,权险之平,祸乱之从声,三者非明主莫之能知也。争然后善,戾然 后功,生死无私,致忠而公,夫是之谓通忠之顺,信陵君似之矣。夺然后义,杀然 后仁,上下易位然后贞,功参天地,泽被生民,夫是之谓权险之平,汤武是也。过 而通情,和而无经,不恤是非,不论曲宜,偷合苟容,迷乱狂生,夫是之谓祸乱之 从声,飞廉恶来是也。传曰:“斩而齐,枉而顺,不同而一。”诗曰:“受小球大 球,为下国缀旒。”此之谓也。
『十七』《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伫倚危楼①风细细,望极⑩春愁,黯黯⑥生天际。草色烟光⑦残照里,无言谁会⑧凭阑意。
拟把②疏狂③图一醉,对酒当歌,强④乐还无味。衣带渐宽⑨终不悔,为伊消得⑤人憔悴。
注释:
1、伫倚危楼:长时间依靠在高楼栏杆上。伫,久立。危楼,高楼。
久久地倚靠着高楼栏杆,在微风习习中极目远望,一缕春愁在天边黯然升起。残阳中苍茫大地云霭缭绕,有谁能理解我凭栏远望意思呢? 想要放纵身心一醉方休,以酒当歌,排遣心中愁苦,怎奈强作欢颜终究索然无味。那么就让我无怨无悔地在相思中消瘦下去吧,为了你而憔悴老去也心甘情愿。
登高望远为春愁。
借酒消愁何时休,
“伫倚危楼风细细”。说登楼引起了“春愁”。全词只此一句叙事,便把主人公外形像一幅剪纸那样突现出来了。“风细细”,带写一笔景物,为这幅剪影添加了一点背景,使画面立刻活跃起来了。
“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极目天涯,一种黯然魂销“春愁”油然而生。“春愁”,又点明了时令。对这“愁”具体内容,词人只说“生天际”,可见天际什么景物触动了他愁怀。从下一句“草色烟光”来看,春草。芳草萋萋,刬尽还生,很容易使人联想到愁恨连绵无尽。柳永借用春草,表示自己已经倦游思归,也表示自己怀念亲爱人。那天际春草,所牵动词人“春愁”究竟哪一种呢?词人却到此为止,不再多说了。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写主人公孤单凄凉之感。前一句用景物描写点明时间,可以知道,他久久地站立楼头眺望,时已黄昏还不忍离去。“草色烟光”写春天景色极为生动逼真。春草,铺地如茵,登高下望,夕阳余辉下,闪烁着一层迷蒙如烟似雾光色。一种极为凄美景色,再加上“残照”二字,便又多了一层感伤色彩,为下一句抒情定下基调。“无言谁会凭栏意”,因为没有人理解他登高远望心情,所以他默默无言。有“春愁”又无可诉说,这虽然不“春愁”本身内容,却加重了“春愁”愁苦滋味。作者并没有说出他“春愁”什么,却又掉转笔墨,埋怨起别人不理解他心情来了。作者把笔宕开,写他如何苦中求乐。“愁”,自然痛苦,那还把它忘却,自寻开心吧!“拟把疏狂图一醉”,写他打算。他已经深深体会到了“春愁”深沉,单靠自身力量难以排遣,所以他要借酒浇愁。词人说得很清楚,目“图一醉”。为了追求这“一醉”,他“疏狂”,不拘形迹,只要醉了就行。不仅要痛饮,还要“对酒当歌”,借放声高歌来抒发他愁怀。但结果却“强乐还无味”,他并没有抑制住“春愁”。故作欢乐而“无味”,更说明“春愁”缠绵执着。
至此,作者才透露这种“春愁”一种坚贞不渝感情。他满怀愁绪之所以挥之不去,正因为他不仅不想摆脱这“春愁”纠缠,甚至心甘情愿为“春愁”所折磨,即使渐渐形容憔悴、瘦骨伶仃,也决不后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才一语破:词人所谓“春愁”,不外“相思”二字。
『十八』《荀子》哀公原文及译文
弈秋,通国之善弈者也。使弈秋诲二人弈,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弈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为是其智弗若与?曰:非然也。
《学弈》译文:
弈秋是全国最擅长下棋的人。让弈秋教导两个人下棋,其中一人专心致志的学习,只听弈秋的教导;另一个人虽然也在听弈秋的教导,却一心以为有大雁(或是天鹅)要飞来,想要拉弓箭将它射下来。虽然他们二人一起学习下棋,但后者的'棋艺不如前者好。难道是因为他的智力比别人差吗?说:不是这样的。
通过弈秋教两个人学下围棋的事,说明了做事必须专心致志,绝不可以三心二意。弈秋同时教两个学习态度不同的人下围棋,学习效果截然不同,指出这两个人学习结果不同,并不是在智力上有多大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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